第七层的石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血腥。万哲六人踏入武学阁的最顶层，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同时愣住了。
这里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藏书阁。
没有书架，没有玉简，没有功法武技。第七层是一个空旷的大殿，穹顶高达百丈，镶嵌着无数星辰般的晶石，散发着柔和而清冷的光芒。大殿的地面由某种半透明的玉石铺就，隐隐有云雾在脚下流转，仿佛踏在云端。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巨幅壁画，描绘着仙山楼阁、飞瀑流泉、修士论道、弟子演武，每一幅都栩栩如生，仿佛在诉说着清道宗曾经的辉煌。
但在大殿的最深处，正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把巨大的宝座。
那宝座通体暗金，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椅背高耸，顶端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 黑红 晶石，散发着如血般的光芒。宝座上，坐着一具穿着衣服的人形骷髅。
骷髅身着一袭残破的暗金色道袍，道袍上绣着星辰日月，虽然已经陈旧褪色，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华贵。骷髅的双手放在扶手上，脊背挺直，头微微低垂，下颌骨张开，仿佛在临死前还在说着什么。他的骨骼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那是道帝境强者才有的特征——肉身虽腐，骨骼不朽。
李帅咽了口唾沫，“难道这是……清道宗的宗主？”王尘空手按剑柄，警惕地扫视四周。霖轩杀伐之气凝聚，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灵儿握着短剑，手指微微发白。时海趴在地上，深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具骷髅，鱼尾上的鳞片微微炸起。
万哲没有动。他能感觉到，那具骷髅虽然死去万年，但身上依旧残留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道帝境强者的余威，即便身死道消，也不是他们这些道主境的小修士能承受的。
就在他准备带着众人绕开宝座，寻找第七层的出口时——他怀中的那枚传承令牌忽然震动起来，自行飞出，悬浮在半空中。令牌散发着温润的白光，与那具骷髅胸口的某物产生了共鸣。
万哲定睛看去，骷髅的胸口，道袍的破损处，隐约露出一枚同样的令牌。材质相同，纹路相同，只是颜色略有差异——他的令牌是白玉色，骷髅胸口的令牌是暗金色。
两枚令牌同时发光，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白光与金光交织，在大殿中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骷髅的手指忽然动了。那根只剩下骨节的食指缓缓抬起，指尖亮起一点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起初如萤火，随即越来越亮，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
万哲想要后退，但身体仿佛被定住了，动弹不得。不仅仅是万哲，李帅、王尘空、霖轩、灵儿、时海，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幽蓝色的光芒从骷髅指尖射出，化作一道光幕，将六人笼罩。光幕中，空间开始扭曲，天旋地转，万哲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拖入无尽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天。
万哲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头顶是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微风拂过，带着花草的清香和灵气的芬芳。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片仙境般的山谷。远处，仙鹤在空中翱翔，发出清越的鹤唳；近处，灵泉潺潺，水中游着金色的锦鲤，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山谷中遍布着各种奇花异草，有的通体金黄，有的赤红如血，有的碧蓝如海，散发着五颜六色的灵光。而在山谷的尽头，矗立着一片宏伟的建筑群——宫殿楼阁连绵起伏，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座都散发着浓郁的能量波动。建筑群的正中央，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与他之前的幻境中有异曲同工之处！
时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抖，“这是……没有覆灭前的清道宗。”
万哲转头，看到时海正趴在一块岩石上，深蓝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李帅、王尘空、霖轩、灵儿也陆续醒来，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是幻境。”万哲低声说。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草每一木都真实得令人发指，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虚幻气息。时海点头，“昔年的幻境。我族卷轴上记载过这种秘术——大能以无上法力将记忆中的场景具现化，形成幻境，让后人亲眼见证历史。”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清道宗覆灭前真实发生过的事。”灵儿的声音很轻。万哲点头。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那片宏伟的建筑群上。那里，正在发生着什么——无数修士从宫殿中飞出，有的御剑，有的骑乘灵兽，有的撕裂虚空，他们神色慌张，如同末日降临。
“走，去看看。”万哲带着众人朝建筑群飞去。
当他们靠近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停住了。天空中，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那裂缝足有千里之长，如同一只睁开的巨眼，俯瞰着清道宗的山门。裂缝中涌出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闪烁，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裂缝前，悬浮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形生物，通体笼罩在黑色的雾气中，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露出。他的气息恐怖到难以形容，万哲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觉得灵魂都要被撕裂。道帝巅峰——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道神境。
清道宗的宗主，那位坐在宝座上的骷髅，此刻还活着。他身着暗金色道袍，手持一柄古朴的长剑，凌空而立，与那道黑影对峙。他的身后，站着数十位长老，每一位都散发着道圣、道帝境的恐怖气息。
“暗域，你们撕毁协议，入侵我清道宗，就不怕天道反噬吗？”宗主的声音如雷霆，回荡在天地间。
黑影笑了，笑声沙哑刺耳，如同金属摩擦。“天道？我就是天道。”他一掌拍出。
那一掌，天崩地裂。黑色的掌印遮天蔽日，将整个清道宗的山门笼罩其中。宗主挥剑抵挡，剑气冲霄，与掌印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光芒。但黑影的力量太强了，掌印压下，宗主的剑一寸寸碎裂，身体一寸寸下坠。身后的长老们同时出手，数十道攻击落在掌印上，却如同蚍蜉撼树。
掌印落下，山门崩塌，宫殿化为废墟，修士化为血雾。那些仙鹤、灵泉、奇花异草，全部消失。只有那座高耸入云的塔楼，在掌印的余波中幸存下来，但也被震得摇摇欲坠。
宗主浑身浴血，从废墟中爬出，手中的剑已经只剩剑柄。他看着满目疮痍的宗门，看着死伤殆尽的弟子，眼中满是悲愤和绝望。“为什么……为什么要灭我清道宗？”
黑影悬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血红的眼中没有一丝情感。“因为你们不该知道那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