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光幕在万哲走近后缓慢向两侧退开,露出入口处一片略微下沉的区域。地面的材质在此处从粗糙的石板逐渐过渡为某种浅灰色的平滑石板,万哲踏入那片区域时,脚下的触感比通道中更加坚实。
空间比折堤路上任何一段都要开阔。穹顶高悬,四周墙壁上嵌着几枚形状规则的浅色晶石,光芒均匀而不刺眼。万哲在入口处停了一步,目光扫过这片空间——面积大约能容纳数十人,但目前只有他们四个。
李帅四下打量了一圈,“到头了?”万哲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正前方一面平整的墙壁上。那面墙上刻着几行字迹,字体不大,笔画规整,像是用某种工具反复刻写而成。他走近几步,那些字迹的边缘刻痕比他预想的更深,仿佛刻写者当时用了很大的力气,或者那面墙壁的质地比看上去更坚硬。
“后来者,无论你是谁,听我一言。”他低声念出第一行。
灵儿走到他身旁,目光落在后续的几行字上,沉默了片刻,“这像是一个人留下的记录。”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一些!
万哲继续往下读。字迹在墙壁上分布不均,有的段落刻得很深,有的段落几乎只是划痕,仿佛刻写者在某些时刻力量充沛,而在另一些时刻已经接近力竭。内容大致可以辨读——那位刻写者曾是天元秘境中一名参加过最后试炼的修士,他在折堤路尽头发现了一件“不该存在的东西”。
李帅凑过来,眯着眼读了几句,眉头皱起来,“‘它在镜子后面’?什么镜子?”
万哲没有接话,目光继续顺着字迹向下移动。刻写者在后续的段落中描述了一件更加具体的事情——他在通过折堤路后,在一处和这里几乎相同的空间中发现了一面镜子。那面镜子就立在空间正中央,镜面中有无数张面孔在同时向外观望。那些面孔有的像他,有的像他的同伴,还有的像他从未见过的人。它们都在张嘴说话,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他说他在那面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但那张脸比他老了几十岁。”灵儿的目光停在那一行字上,语气平淡,但语速比之前略微放慢了一些。
霖轩也走了过来,看完那段文字后沉默了片刻,拳套边缘被他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他还写了别的东西——那些从镜子里看到的面孔,后来开始出现在他的日常生活中。起先只是梦里,后来开始在清醒时出现,像影子一样跟着他。”
万哲的目光移到最后几行。刻写者的字迹在那几行变得极为潦草,有些笔画几乎挤在一起,有些则断断续续、难以连贯。他只能辨认出零散的词语——“镜子在移动”“它跟着我”“别靠近”。最后一行只有三个字,刻得很深,几乎透过了那层浅色石板:“别信它。”
他读完后没有立刻说话,转身看向身后的空间。这片区域的墙壁依旧平滑,没有镜面,没有异常波动,也没有任何人在场。空气中灵气的浓度与之前相同,一切保持在正常范围内。
李帅走到那面墙壁前,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这个人后来怎么样了?”万哲没有回答。墙上的记录到那三个字便结束了,没有留下任何关于那个修士最终去向的信息。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灵儿转过身来,目光从三人身上逐一扫过,“这面墙上的刻痕看起来并不老,最深的那些笔画边缘虽然已经有风化的痕迹,但风化程度不深。如果是一个在秘境中待了很长时间的人刻下的,这些痕迹至少应该有数百年甚至更久的历史。但它们的磨损程度更像只有几年,甚至更短。”
万哲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字迹的笔画虽然有的刻得很深,但边缘处的石材没有呈现长期暴露在空气中的那种均匀磨损,更像是短期内刻上去后经历了较少的自然风化。他在那面墙壁前站了片刻,脑中快速整理着这些信息!
“他可能刚走不久。”万哲的声音平稳,但语气比平时略微收紧了一些,“也可能他还在秘境的某个区域中。”
李帅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那面镜子——如果它存在,我们会不会也碰到?”
万哲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看向那面墙壁,在那些刻痕的最右侧发现了一处极细的刮痕。那道刮痕与刻字的痕迹不同,没有留下可以辨认的笔画,只是沿着墙壁的边缘向下延伸,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处停住,指向了墙壁后方。
他伸手在刮痕末端所在的位置按了一下。墙壁表面没有变化,但他的掌心触感到了那层石板后方极细微的空腔感。他收回手,没有继续按压,也没有试图用真气探查那个空腔的边界,只是在心中记下了它的位置和可能的深度。
“先离开这里。”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折堤路可能还没走完。”
他重新回到通道中,光线恢复到了之前的均匀程度。李帅跟在他身后,没有再提那面墙壁和镜子的事,只是在走出那面墙壁的视野范围后才低声说了一句,“那面镜子的事,如果遇到,别一个人去照。”
万哲没有回头,脚步保持着原有的节奏,在穿过几段通道后,前方的光幕开始变得更加明亮,将前方的路面照出了一层新的光泽。他的目光落在那层光幕上,留意着它边缘是否有不属于正常照明的闪烁,在走出几步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当下的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