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正中央站着一个女人。她比之前所有的对手都更年长，约莫三十出头，身形高大，肩膀比寻常修士宽出一截，双臂裸露在外，肌肉线条清晰得她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铁锤，锤头足有磨盘大小，锤柄比成年男子的手臂还粗，通体呈暗铁色，表面布满了各种形状的凹陷与划痕，她的短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额前没有碎发，目光直直地落在万哲身上，嘴角带着一道不太明显的弧度，像是在确认面前这个对手值不值得她提起精神。
“你赢了几场？”她的声音比之前几个对手都更粗沉，带着一种无需修饰的直率。
万哲在几步外停下，“六场。”
她听完后将铁锤从地面上提起，单手握着锤柄中段，锤头在身侧划出一道半弧，在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六场，不错。”她的目光扫过万哲腰间的剑柄，又移回他的面部，“我赢了五场。这一场打完，我就追平你了。”
万哲将龙渊剑从鞘中拔出，剑身的金属光泽在空间的高温中显得比平时更淡一些。她没有等万哲完成拔剑的动作，向前迈出一步，铁锤从身侧抡起，锤头带着一道低沉的破风声砸向万哲左侧。那一锤的落点不在地面上，也不在万哲身上，而是停在万哲左侧约三尺处。锤头落地时震起一圈细密的裂纹，向四周蔓延了数尺才停下。那道裂纹的走向恰好封住了万哲向左移动的主要出口。
“我这一锤不是打你。”她收锤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技术性的解释，“是让你知道，左边这条路我封住了。”
万哲在那道裂纹蔓延到脚边时已经调整了重心，将踏云步的起步方向从左侧改为斜后方。他没有接话，将龙渊剑从身侧抬起，剑尖指向她握锤手的腕部。她在看到剑尖朝向后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将铁锤收回身侧，换用双手握住锤柄，使锤头向上方略微倾斜！
“你的剑不短。”她再次开口，目光落在龙渊剑的剑身上，“能跟我的锤子打几个回合？”
万哲将剑身略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试试。”
她没有再问，向前迈出第二步，铁锤从上方斜劈而下。锤头的路径比之前那一抡更短，但速度更快，万哲在那道锤头抵达前以踏云步向右侧滑出半步，龙渊剑从下方切向锤柄的中段，试图在锤柄上取得一个控制点。她的双手在锤柄被触及的瞬间略微偏转了一下角度，使锤头的落点从预定的位置向右偏移了约一指宽，锤身擦过万哲的肩侧，在衣袍边缘留下一道被高温灼烧后的焦痕。
“你的剑敢往我锤柄上贴。”她在收锤时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确认，“很多人不敢。锤柄的力道比锤头还大，贴上来容易吃亏。”
万哲在那道焦痕形成时已经将剑收回，调整了剑势的覆盖范围。他注意到她的铁锤在每一次挥动后收回的速度比刺出时更快，收锤的过程中她会以腰部的旋转带动肩膀向回拉，锤头在回到身侧前会经过一段略微下压的弧线。那道弧线并不显眼，但它使锤头在收回的末端略微下沉，与地面的距离比正常收锤更近。如果在地面不平整的地方，这个习惯可能会造成锤头与地面接触的偏差。
两人在接下来的交手中各自展示了不同的节奏。她的锤法以力量为主，每一击都带着明显的压迫感，锤头的覆盖范围比剑大得多，每一次挥动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新的裂纹。万哲则继续保持踏云步的紧凑节奏，以更短的步幅应对那些大范围的锤击，将龙渊剑的剑势集中在锤柄中段与握持区之间的空当，试图在那道空当被她的双手重新填补之前找到可用的进攻路线。
交手数十招后，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比之前更重，铁锤的挥动速度比最初慢了半拍左右。万哲在那半拍中抓住了一个短暂的间隙，以踏云步向前迈出半步，龙渊剑的剑身贴着锤柄的外侧向前推进，剑尖在抵达她握锤手的腕部外侧时停住。她没有低头去看剑尖的位置，而是将铁锤从身侧猛然横向挥出，迫使万哲向后撤回剑势。锤头在横扫后继续向前冲出一段距离，她借着那道冲力转过身来，将铁锤重新举至肩侧。
“你的剑法不错。”她在举起铁锤的间隙中开口，语气比之前更加粗重，“跟我打到现在的人不多。你如果愿意加入我们，我可以带你去见舵主。你的实力够格。”
万哲将龙渊剑收回身侧，没有继续进攻，“加什么？”
“我所在的势力。”她的语气依旧直率，“你赢了几场就杀了几场？没有吧。我看过你的几场影像，前面那几场你都是在对方认输前收手。你的实力够强，但你的打法太保守。跟我们走，你能遇到更强的对手。”
万哲将剑尖朝下，调整了一下站姿，“我不打算加入任何势力。”
她听完后没有立刻接话，双手在锤柄上握得更紧了一些，指节处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的呼吸比之前更重，胸腔的起伏幅度明显增加，被汗水浸湿的衣领贴在她的锁骨处，边缘泛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盐渍。“你再说一遍。”
“我不打算加入。”
她手中的铁锤在那一刻被她从肩侧举至头顶。整个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挥锤都更快，锤头在她头顶短暂停了一瞬，她向下劈出那一锤时，锤头的路径上带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整片空间的地面在她的这一击下同时出现了数道新的裂纹、
万哲在她举锤的同时已经将灵魂力从识海中凝聚出来。那道力量他没有以剑气或掌法的方式释放，而是直接以灵魂攻击的形式送出。灵魂力在他眉心处形成一道无形的波动，在极短的距离内穿透了那片暗红色的光芒，抵达她意识的核心。那道波动没有在她身体表面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改变她挥锤的路径。
她的铁锤在下劈的中途停顿了一下，她的身体在那个停顿后保持着举锤的姿势，手臂悬在半空，目光中的锐利在几息之间缓慢褪去，她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止，身体从举锤的姿势向前倾倒，铁锤从她手中滑脱，在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锤头陷入地面约半尺深，周围的地面以锤头为中心再次裂开一圈新的纹路。
万哲将龙渊剑收回鞘中，站在原地调整呼吸。丹田中的太古龙胎在那一击灵魂攻击后转速短暂地加快了一瞬，随即恢复到之前的稳定状态。他的目光落在那柄陷入地面的铁锤上停留了一息，然后移向正在变淡的空间边缘。他记得她在最后一句话中说的那个词——“舵主”。那个称呼在之前屈风的描述中也出现过。他在心中将这个信息记下，迈步穿过正在形成的下一道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