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怎么眼神还不对焦了?”常琳琳轻轻拍了他一下,把他从自己的思绪中强行拽了回来。
“哦哦......没什么,我就是看电视......没什么特别好看的节目,有点走神。”姜靖神色一囧,连忙解释道。
常琳琳看了眼电视,深有同感:“确实,这个时间段没什么好看的剧,一般都是晚间档好看的比较多。”
“琳琳啊!”马秀英不知何时又从厨房探出头来,“你们不想看电视,带小姜去卧室里坐坐嘛,你的卧室到现在可没人动,除了给你定期打扫个卫生换个被套,连桌子上那半包纸都没挪过窝。”
“妈你......你给我专心做饭啊!”常琳琳大羞,自己老妈这耳朵平时说啥都不放心上,怎么自己和小姜说两句话她听得门儿清。
“嘁,这傻丫头。”马秀英白了她一眼,面带得色的冲姜靖补一句:“这丫头的卧室从小到大也就只让我和你爸进去过,她弟弟长这么大了,也就帮她姐打耗子的时候进去一次。”
说罢,整个人又闪进厨房不出来了。
在厨房的马秀英似乎意犹未尽,又拨通常君行的电话打了过去。
“喂?秀英啊,我马上回来,刚刚在地下室找东西来着......”
“慢慢找,不着急!”马秀英压低声音打断他,“你在下面再给我待半个小时,琳琳和小姜两人要说点年轻人的话,咱俩别给人家当灯泡!”
“啊?”电话那头的常君行傻了眼,“可......可我这半小时干嘛啊?外面这大冷天的,我总不能在楼道里蹲着吧?再说他们说他们的,我回来干我的,又不影响!”
“快得了吧,你这一副麻将脸!平时见着外人就跟谁欠你几万块钱似的,这次我都不敢想象小姜是怎么寻思你的,你在家里那人家俩人想说啥都说不出来。你去一楼老李家坐会儿,再不行隔壁单元小廖家......咱小区那么多熟人你还怕没个地方落脚?”
说罢,马秀英便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的常君行哭笑不得的看着手机屏幕:“得,来个不知道是不是女婿的小子,把我这个老子给挤得没地方去了!”
他想了想,还是敲响了老李家的门。
家中,姜靖听了马秀英的话,一时间对常琳琳的闺房起了兴趣。
毕竟这个地方是琳姐从小到大成长的地方,她的专属房间,肯定有不少专属于她的秘密。
“那......小姜,你想进来看看么......”常琳琳紧紧咬着嘴唇,脸颊绯红地问。
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一口拒绝姜靖进去。
“如果......方便的话,呃,算了琳姐,毕竟是你的......”姜靖内心大吼着想看,表面上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吭哧出声。
“进来吧,又没什么别的东西。”常琳琳看着他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 心说自己这算是彻底没辙了,也不差这一下了。
说着,她起身走到里面的一扇门前,望着门把手上面挂着的一个儿童玩具密码锁,神色微微一怔,看着这个密码锁竟有些出神。
姜靖跟着走过来,看到这个密码锁也为之一愣。
这扇门紧紧关着,虽然没锁,但是门框处固定上了一个O型钢圈,然后一串细铁链和密码锁相连,紧紧地锁在了门把手上。
这串密码锁还是那种很原始的三排数字密码,通过不断滚动到正确数字才能开锁。
“琳姐,这是......”姜靖抚弄着这串已经掉漆严重的小锁,禁不住问道。
“这是......我上高中的时候买的......为了凸显我的房间的私密性,后来我去海清上大学后就把这个密码锁撤下来了,是我爸一直坚持把它在上面挂着,说看着这把锁,隐约间还能感受到我还在身边,并没有远离......”
说到这里,常琳琳的语气已经低沉下去,甚至还带了一丝鼻音。
“走吧,带你进去看看姐的卧室,说真的,去年回来的时候,我都没捞着回房间,就匆匆忙忙的走了。”常琳琳说着,伸手开始用力抹密码锁的三排数字。
由于这锁年限过长,已经不太好用了,常琳琳费好劲才把密码一一抹对,然后轻轻一拽,锁头应声而开。
“吱呀”一声,常琳琳握住门把手,轻轻把房门打开。
一股干燥干净、带着淡淡洗衣粉的清香扑面而来。
这间卧室简简单单,没有半点花哨装饰。
墙面是早已泛黄的米白色乳胶漆,靠窗摆着一张老式单人木床,床上铺着干净平整的碎花棉被,被面柔软厚实,是东北冬天常见的纯棉布料。
床头靠墙贴着几张早已褪色的旧海报,是早年流行的明星贴纸,边角微微卷起。
床尾一侧立着浅棕色老式木质衣柜,柜门带着简单的雕花,把手磨得发亮。窗边摆着一张旧书桌,桌面光洁透亮,显然常年被细心擦拭,上面整齐摆放着一盏老旧台灯、几本封存的小说,还有半盒没拆完的纸巾。
桌角还放着一个落了薄灰的陶瓷小熊摆件,是少女时期留下的小物件。
姜靖缓步走进去,动作轻缓,生怕弄坏这里的一切,目光细细扫过屋内陈设。
这里处处都是常琳琳年少时的痕迹,他甚至有些贪婪的看着,想要把这间卧室的所有细节都详记于心。。
“是不是很简陋?”常琳琳站在他身侧,声音轻轻的,眼神柔软地打量着这间陪伴自己长大的屋子。
“不会。”姜靖摇了摇头,语气格外认真,“很干净,也很安静,能看出来你不在的时候叔叔阿姨都在帮你打扫收拾,他们真的很爱你。”
他抬手轻轻触碰那把掉漆的密码锁,心里莫名发酸。琳姐就是这样的人,内敛隐忍,习惯独自扛下所有。这一把旧锁,像极了她裹在身上的那层坚硬外壳。
常琳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锁,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和微不可察的轻颤:“我爸就是念旧,什么都舍不得扔。”
姜靖转头看向她,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他喉结轻轻一动,压低声音认真开口:“这是你存在的证明,叔叔也是想通过这个来告诉自己,自己女儿一直都在,只是她现在是一只翱翔的海燕,不该被束缚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