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肯定是在笑话我！”姜靖暗暗想道，只是没有证据，他最终也只是把杯子里酸梅汤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把嘴跟了上去。
吃了早饭洗了漱，虽然感觉脑袋还是有点一鼓一鼓的，但是比早晨刚起来那阵儿好了太多。
随即他们收拾了一番，便约了一家昨晚没去洗浴的老板赶了过去。
广东做机床的老板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些从中大型乃至国字头机床制造企业出来单打独斗的人们相比于北方的机床老板来说，大多都有一个地域性的特点，那就是甭管合不合作，只要上班了高低都让你进去喝杯茶聊两句，哪怕这次合作不成，下次你依旧可以过来喝茶聊天。
姜靖和张学志上午去的这一趟便是如此，虽然对方表示和浙海东孚的那两姐妹已经合作多年，暂时不考虑更换供应商，但是依旧留他们喝了一上午的茶，甚至中午让他们在厂里的食堂吃完饭才走。
张学志已经约好了佛山的客户，但是他们显然不可能坐高铁或者打车过去，两人径直到了距离最近的一个租车点，用一天180元的价格租了一辆斯柯达明锐。
“学志哥，咱公司能给报这个费用嘛？”姜靖自告奋勇坐进驾驶位，摸着方向盘有些不放心地问。
“放心吧老弟，只要把拜访客户的行程和租车原因写明，费用不要超过一天200，公司都给报的，又不是所有城市都是北上广深，要是打车一天下来花的钱更多。”
张学志说着，又笑道：“再说这费用是我出，回去也是我报销，你怕啥。”
“什么叫我怕啥，这不是担心你报不了......哎，走了走了！”姜靖摇摇头，发动起车子挂上D档接着一脚油门踩下，1.6L发动机爆发出一阵糟心的嘶吼，车子如老太太上炕般挪了出去。
通过广佛高速，两人一路疾驰，全程没需要张学志替换，姜靖一鼓作气两个小时抵达了目的地——能合智能数控（广东）有限公司。
两人开到厂门口，打算找个不碍事的地方停下。就在这时，旁边一个路过的工人敲了敲车窗。
“咋了大哥，这儿不让停？”姜靖把车窗放下来，语气有些生硬的问？
“不是不让停，是最好别停！”大哥摘下安全帽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把继续道，“你没看见这一溜都没一辆车？都被附近厂的保安给锁怕了，你要停你就再往前开一里地，这附近最好别停车！”
“啊……好吧，谢谢大哥！”姜靖恍然，连忙道谢，男人摆摆手，戴上安全帽离开了。
“这咋办学志哥，这大日头的咱来回走一公里，那不得热炸了？”姜靖感受了下外面的温度，有些糟心的说。
张学志显然也有些打怵这午后的毒日头，拿出手机叹了口气：“本来寻思第一次上门别麻烦人家，哎，看看能不能停厂里吧。”
说罢，他找出电话号码打了过去，不多时电话那头便接通了。
虽然电话里的老板语气不冷不热，但好在听到他们没地方停车，还是允许他们停进厂里。
姜靖松了口气，直接开到厂门口，和门卫说了一下。
把安保服穿成一团烂抹布的光头老爷子咧着嘴，听他们说了几句，随即带着满脸不耐烦挥挥手示意他们回车里等着，然后走回门卫室。
两人也不敢催，在车里足足等了两分多钟，杆子才缓缓抬起来。
把车停好，两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朝办公室走去。
这家机床厂属于偏小型，车间和办公室是设计在一起的，老板办公室在顶层三楼，窗玻璃朝着外面，出了老板办公室能直接看到车间的加工情况。
走进厂里，迎面看到的就是十几台光秃秃的裸机，对面就是等待师傅安装的机床外罩和系统。
两个人多了个心眼，先去车间溜达了一圈，看了看光机上装的导轨和轴承型号，发现基本都是畜日国的型号，心里顿时有了底。
这个客户是张学志的一个客户朋友推荐的，因此他一路走在前头。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前，直接敲门进去。
两人走进去，看到办公室里坐着的人后，两边同时一愣。
“姜经理，张经理？”
“哎呦，你是那个谁谁谁……”张学志看着坐在茶桌前的两人，一拍脑门，却死活想不起对方叫什么。
“张经理，我是东孚的梁晓晓啊，昨晚见过的。”
“哦……对对对！梁经理，不好意思，你看我这记性，昨晚喝太多了，一下子没认出来！”
张学志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
“晓晓，说话当心些，两位经理是大地方来的，对我们这些小人物不上心，我们很理解。”旁边依旧是那个身穿肉色丝袜加短裙白衬衣的田钰芳，一副委曲求全相。
姜靖冷哼了一声，没有理她，只是对梁晓晓点点头：“梁经理，咱们又见面了。”
“怎么，你们认识啊？”坐在茶桌主人位的一个年轻男人看了他们一眼，有些意外地说。
“对的，我们昨晚一起吃饭，哦，做东的是德诚智能的陈总。”张学志连忙笑着走过去，伸出手道。
男人也站起身握住他的手微微一晃便松开，动作稍微热情了些：“哦，广州的老陈啊，你们和他怎么认识的？”
“德诚的股东和我们姜经理的朋友有旧交，我们也是昨天刚开始合作。”张学志连忙介绍了身旁的姜靖。没办法，在机床圈里，你有熟人和没熟人的态度，是完全一个天一个地。
“原来如此，老陈也算是广东做的比较早的，当初我做机床前还和老陈打过交道呢。”男人笑了笑，“我叫王立禾，就是能合数控的总经理，张经理，我和钱总当初在鲁东吃过几次饭，他说你人不错，今天一看，果然是礼仪之邦过来的，值得我们学习。”
“王总您这说的啥话，大家都是在机床圈混口饭吃，礼仪什么的是不过是我们对你们这些敢创业打拼的老板们基本的敬意。”
姜靖颇有些惊讶得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张学志这表面看上去大大咧咧一男的，拽起词儿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然而坐在一边的田钰芳见姜靖和张学志压根就不搭理自己，前者和梁晓晓打招呼都略过了自己，后者甚至还和王立禾迅速搭上了话，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