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2016年1月初。
浙海市的白天已经带着料峭寒意，寒风裹着湿冷的气息，刮在脸上微微发疼。
一男一女两人穿着同款式的长款商务大衣，从一家机械厂客户的厂区出来，两人身神色间带着几分奔波后的疲惫，却依旧难掩其兴奋。
“小姜，真没看出来啊，你这小词儿现在一套一套的，丝毫不输你琳姐了。”女人裹了裹大衣，化过妆的脸满是喜悦。
“说笑了佟姐，我这距离琳姐还有点距离呢，这客户你本来维护的就好，一个十万的期货单子而已，其实你完全能搞定，带着我纯粹是让我学习了。”男子谦虚道，给她留足了面子。
“行啦行啦，你这小伙儿怎么还谦虚开了，你佟姐我又不是爱抢功的人，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女人虽然这么说，但还是难掩自得之色。
这次姜靖要到华东地区的浙海市拜访几个还没成交的客户，考虑到他这是第二次出省外，常琳琳放心不下，但是自己又没时间，干脆就让同样负责华东的佟倩华一起出差了。
佟倩华的基础知识一般，但好在客情场面上还算有几分手段，再加上酒量尚可，和姜靖一起正合适。
佟倩华走在前面，指尖划开手机屏幕，拨通了常琳琳的电话，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笑意。
“琳琳，我们刚忙完这边的客户，估计还要再跑一个经销商，下午才能忙完......上午这边好的很，我跟你说啊，咱要是早有小姜这样的跟着，我早就愿意出差了！”
电话那头的常琳琳笑道：“快得了吧，你那就是懒，我都不想蛐蛐你。你可要好好保护小姜，整个部门就这么个独苗，可别给跑丢了。”
“放心吧，我丢了他都丢不了，大不了我跟他穿一条裤子，谁都逃不脱！”佟倩华一言不合就开车，让跟在后面的姜靖神色一囧。
“你又来了，别吓跑了小姜......”
电话那头传来常琳琳无奈的声音，接着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才挂了电话。
佟倩华转过身看向姜靖，脸上的笑意未减：“小姜你听到了吗？你琳姐让我好好照顾你，注意别冻着。走吧，咱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垫垫，下一个客户还得赶过去，那主儿可不好应付。”
姜靖点点头，对常琳琳的嘱咐他在后面隐约能听到，心中顿时一暖。
这两个月以来，他一直没有中断联系客户，原来的那些老客户名录早就让他打了一圈儿。因为他们未来的战略区域主要还是华南地区，所以他现在已经开始尝试联系广东、滇省区域的客户。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初刚进公司时的毛头小子，青涩已经逐渐褪去，整个人有一种成熟的社会人士的形象。
公司统一配发的长款大衣配上他185cm的身高刚刚好，显得他整个人高大又充满商务精英的气息。
目光掠过路边飘着热气的小吃店，姜靖语气平淡：“行，咱们简单吃点就行，别耽误了下午和客户约好的时间。”
佟倩华看着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恶搞的想法，凑近过去故意说：“看你这模样，是不是在想哪个小姑娘了？我猜猜，不会是想你琳姐了吧？”
姜靖猛地打了个哆嗦，面带惊容的看向她：“佟姐，你可别乱说啊，琳姐可是有夫之妇，再说我一直觉得琳姐人很好，一直比较尊重她是了。”
佟倩华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月我都能看出来，你跟你琳姐的关系可是越来越好，我还以为你对她都了解呢，闹半天你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什么事啊？”姜靖装傻。
“你琳姐......”佟倩华凑近过来，过肩的长发轻轻扫在他身上，“早就离婚啦，她现在可是没主的玫瑰，想采就趁早啊！”
“啊？！”姜靖老脸一红，依旧装出一股刚知道的震惊感。
“啧啧啧......”佟倩华没有再打趣他，转身带他走进了一家就近的面馆。
两人点了两碗热汤面，就着小菜快速吃了起来。席间，佟倩华简单跟姜靖交代了下一个客户的情况，语气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下一个客户是咱们的老经销商了，叫王建国。这老男人早年是跑供销社出身的，脑子活，精于算计，手里握着不少渠道，生意做得不算小。”
佟倩华缓缓说道，“他略懂一点轴承上的道道儿，自负得很，不管什么产品，只看价格，不看质量。买来的货他自己看两眼就断定真假了，总觉得自己跑了这么多年生意，眼光准，不可能买到假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之前跟他对接过好多次，每次都跟他强调正品的重要性，可他从来不听，还总觉得我是想赚他更多钱。这次咱们带的轴承样品，就是为了让他看看真品和假货的区别。不过他大概率还是会嫌价格高，说不定还会拿出他手里的便宜货跟咱们对比，你到时候多留意点，用技术说服他，别跟他硬刚，他好面子，咱们尽量顺着他的话来。”
姜靖点了点头，三两口扒完面条：“佟姐，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注意分寸，怎么着也会给他留足面子。”
打了这么久的电话，跟着琳姐也学了不少实战技巧，他心里清楚，对付这种自负又精于算计的客户，硬刚只会适得其反，唯有拿出真本事，再给足对方面子，才能促成合作。
吃完面，两人收拾妥当，便打车前往客户的所在地。
王建国的公司位于浙海市的建材五金城，整体是个大型厂房，二楼三楼就是办公区域和食堂，一层整个就是个大型仓库，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五金件，其中轴承就占据了一半。
门口堆放着各种规格的钢材和机械配件，走进仓库，一股机油和金属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货架上整齐地堆放着各种轴承、齿轮等配件，王建国正坐在仓库角落的办公桌前，一边抽烟，一边看着仓库的明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