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省通用的特别通行证?”
苏木指间把玩的核桃停了。
两枚核桃碰撞发出的脆响,在夹着血腥气的冷风中戛然而止。
他眼皮微抬,视线越过张铁军肩头,扫向那几辆喷着绿漆的吉普车。
军需处兜底收购。
这筹码确实砸在心窝子上了。
他空间里那几万斤变异苞米和野猪肉,光靠张大彪在省城黑市那种地下渠道散货。
走得太慢。
要是能搭上军方这条大船,那就等于在六零年代,拥有了一张合法洗白物资的免死金牌。
“张大队长,这大饼画得挺圆乎。”
苏木没去碰太师椅扶手上的红塔山,嘴角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空口白牙的,我拿啥信你?”
他站起身,黑皮靴踩在烂泥地里,发出沉闷的黏腻声。
“跟我来。”
苏木大跨步朝着村委大院后头走去。
张铁军愣了一下。
赶紧紧了紧腰间的皮带,踩着满地兽血跟上。
绕过后院那排漏风的土坯墙,是一片堆放废旧农具的空地。
角落里,竖着一根当年修拖拉机站剩下的实心螺纹钢筋。
足有小儿胳膊那么粗,表面生满红褐色铁锈。
苏木停在钢筋前。
单手扯开粗布黑褂的领口,露出结实的锁骨。
他伸出右手,粗糙的掌心直接握住那根冰冷的铁疙瘩。
“张队长,长白山深处的‘龙抬子’,毒瘴能要命,野物也邪门。”
苏木偏过头,深邃的黑瞳盯着张铁军的眼睛。
“但那地方,留不住我。”
话音刚落。
苏木小臂肌肉瞬间鼓胀,青筋如一条条虬龙般爆起。
万物生灵泉改造过的恐怖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注在掌心。
“嘎吱——”
一阵令人牙根发酸的金属扭曲声,刺破了清晨的死寂。
张铁军双眼猛地瞪圆,下巴差点砸在皮靴鞋面上。
那根需要用乙炔焊枪才能烧软的实心钢筋。
竟然在苏木单手的拿捏下,硬生生弯折成了一个对折的“U”型!
“嘶……”
张铁军倒抽一口冷气,寒风呛进喉管,惹得他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咳。
这特么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
就算把局里最精壮的小伙子全捆一块,也掰不动这铁疙瘩分毫啊!
他看着苏木那张风轻云淡的脸。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活阎王。
这小子要是进了山,那些吃人的野兽算个屁,他就是这座山里最大的野兽!
“苏、苏同志……”
张铁军结巴了,赶紧从军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个红皮小本本。
双手递了过去。
“这、这是县局连夜赶制出来的。”
苏木接过红皮本,翻开一看。
上面盖着县公安局和林业局的大红钢印。
职务那栏写着:特聘打击盗猎特别顾问。
“带干部编制的。”
张铁军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语气里透着股巴结的味道。
“不用打卡上班,也没人管你。”
“只要挂着这个名头,以后在这片长白山余脉。”
他压低嗓门,拍了拍胸脯。
“不管你打多少野物,倒腾多少山货,哪怕是被公社那帮红眼病盯上。”
“只要把这本子亮出来,全算作打击盗猎缴获的合法物资!”
“至于那张省里的持枪证,等您把勘探队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军区首长亲自给您颁发!”
这虎皮扯得够大。
苏木合上红皮本,顺手揣进贴身内兜。
有了这层半官方的皮,以后带着四个姐姐去省城或者四九城置办家业。
底气就足了。
“成。”
苏木拍掉掌心沾着的铁锈粉末。
“这活儿我接了。让你的人守好靠山屯,别让那些饿疯了的流窜野兽再冲村子。”
他吹了声尖锐的短哨。
“吼——”
趴在村口打盹的黑虎,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窜了过来。
硕大的脑袋亲昵地蹭着苏木的裤腿。
半空传来一声凄厉的鹰啼。
海东青展开暗金色的宽大翅膀,在云层中盘旋两圈,锁定长白山禁区的方向。
一人、一犬、一鹰。
没带任何补给,甚至没拿那把五六式半自动。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扎进了漫天风雪的老林子里。
长白山核心禁区,气温跌破零下三十度。
没过膝盖的深雪,表面冻结着一层硬邦邦的冰壳子。
皮靴踩在上面,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越往里走,周围的白桦树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百年古松,树干粗得需要三四个人合抱。
空气中那股子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腐叶发酵的酸臭,越发浓烈。
翻过两座陡峭的雪山。
前方出现了一处诡异的地貌。
两块巨大的黑色花岗岩,宛如龙角般直指苍穹。
这就是老参客口中的绝地,“龙抬子”。
苏木停住脚步,扯下挂在树枝上的一把防毒蛇床草。
揉碎了抹在黑虎鼻尖上,又给自己抹了一把。
这地方的毒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人在雪窝子里睡死过去。
他闭上眼,意识瞬间与高空中的海东青连接。
共享视野里。
厚重的云层下方,是一片被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旧伐木场。
破烂的木板房倒塌了一大半,被积雪覆盖。
苏木的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通过鹰眼变态的视距放大。
他清晰地看到,伐木场中央那片空地上。
五个穿着军绿色棉大衣、满脸冻疮的男人,正被粗麻绳死死绑在一根巨大的原木上。
他们脸色惨白,显然是饿了极点。
正是那支失联了半个月的勘探队!
而在他们周围。
七八个裹着厚重熊皮大衣、满脸横肉的悍匪,正围着一个铁皮汽油桶烤火。
最惹眼的。
是这群悍匪手里端着的家伙什。
不是土枪,也不是普通的半自动。
而是清一色的波波沙冲锋枪!
黑洞洞的枪管,反着刺眼的雪光。
其中一个独眼悍匪,正拿枪托狠狠砸在一名勘探队员的脑袋上。
血水混着雪水,溅在破木板上。
“找死。”
苏木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嗜血的杀机。
他反手拔出后腰那把生锈的猎刀。
大拇指刮过刀刃,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音。
“黑虎,今天开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