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的八月热得发闷，风里裹着水汽和汽车尾气，闷得人后颈发黏。
Aurora落地那天，机场外没有接机的粉丝。联盟派了辆黑色大巴，司机举着块印着队名的白色纸牌，站在到达口最边上，纸被风吹得卷了个角。
叶遥第一个看见，带着人往那边走。程予跟在沈淮后面，把双肩包带子又往上提了提。包里还是那套键鼠，和两年前去试训时一样沉。只是护照上多了个韩国签证章。
酒店离场馆二十分钟车程。窗外能看到汉江，灰白色的一长条，从高架桥下面慢慢流过去，水面反光晃眼睛。
程予没看太久。他把窗帘拉上一半，开始拆外设。键盘面是凉的，手放上去暖了半分钟才热。
沈淮住在隔壁。程予听见他的门开了又关，脚步声往电梯方向去了。
Kite在群里发消息：九点训练室集合。九点差五分，五个人都到了。
首训只打了两局自定义。Kite没讲战术，只让所有人把键位重新过一遍，鼠标灵敏度挨个调。
他靠在白板边上，声音不高：“你们去年看洲际赛，在训练室里隔着屏幕看，今天自己站在这儿了。紧张就现在紧张完，上了台别让我看见手发抖。”
陆鸣把护腕往手腕上缠了一圈，粘扣按得很响：“不紧张。”
Kite扫了他一眼：“那你手别攥那么紧。”陆鸣笑了，把手松开来，没接话。
十六强那场打得不费力。对手是中东二号种子Nexus，打法粗，全靠个人操作冲脸。程予拿回音，第二局第十一分钟就按出一波完美大招，刷新全队技能直接冲散对面阵型。
Mori的弹头顶得比国内联赛时还靠前，换弹速度快得几乎没停顿。陈竺用穿杨打了两枪穿墙，一枪命中支援位。
沈淮整场在语音里只说了四次话，全是报点。比赛结束2:0。
老白在直播里说：“Aurora洲际赛首秀，算是把身子热开了。”
打完回酒店，程予没先洗澡。他坐在床边，把十六强录像翻出来看，他看的是Knight。八强抽签结果头天晚上就出来了，Aurora对Knight。
叶遥把对阵表拍在群里，裴星逾发了个来了，陆鸣说去年他们输Titan拿了第三，沈淮没回。
程予点开Knight打十六强那场的录像，Arthur的手指在键盘上飞，按键的残影连成一片淡影。程予拉了慢放，一格一格看。
他想起去年洲际赛Arthur摘耳机时手在抖，现在那只手稳得很，按键的时候连手腕都不晃。
沈淮在隔壁，凌晨一点程予出来接水，经过沈淮房间，门缝里漏着一线光。他站了两秒，抬手又放下没敲门。接完水回房间时，那道光还亮着。
第二天的比赛在傍晚，场馆比国内联赛的大一圈，穹顶很高，紫色和蓝色的灯光从上面打下来，落在选手席桌面上反着冷光。
Knight的人进场时，Arthur走在最前面，金发在灯下亮得晃眼；Bastion跟在他旁边，肩宽背厚，站在那儿像一堵实心墙。
程予没多看，他低头拆自己的键盘，把键帽挨个按了一遍。
沈淮坐在旁边，把保温杯放在桌角，杯壁凝着细水珠：“第一局我们抢。”
“知道。”程予说。
Kite最后扫了五个人一眼：“他们不熟我们的新体系，我们只有这个优势，前三局打快，别给他们反应时间。”
第一局城市广场?，Aurora从BP就开始亮刀。沈淮拿快线，程予回音，Mori弹头，陆鸣铁卫，陈竺穿杨。
Knight那边，Arthur锁灵媒，Bastion矩阵，剩下三个位置程予没多记，只看见对面狙击位拿了废土。
Kite看到BP板，只说了一句：“他们也没想藏。”
开局，沈淮的快线第一波就拉满，淡金色光路从中路一直铺到中央喷泉。五个人像被同一条线牵着往中段压，脚步几乎同步。
程予和Mori并线走侧翼，陆鸣的铁卫顶在最前面，陈竺从东侧拱廊架上穿杨。Knight还在落位找枪线，Aurora已经进了中段广场。
程予的回音第一波没交大。他开着静步摸到侧翼墙后，Mori从正面贴上去。陆鸣的盾斜着顶，把对面两个前点隔开。
陈竺第一枪穿墙，子弹穿过拱廊薄墙，打在对面支援位的肩甲上。
Knight的阵型直接散了半块，Arthur的灵媒被迫提前交净化，Bastion的矩阵放偏了位置，罩住了自己人。
程予在语音里说：“压。”
Mori的弹头直接冲进去，瞬发换弹顶着Bastion打。程予从后面补枪，两枪点掉Bastion半血。Bastion被迫往后退。
Aurora第一波打了个零换二，能量点进度直接走了四成，从头快到尾没给Knight任何变阵的时间，第一局Aurora拿下。
程予摘了耳机，手心全是汗，但手指按在鼠标上很稳，他知道对面在试水温。
果然，第二局Knight变了。Bastion从后点提到中段，矩阵放的位置全是卡路口的角度
程予第一次进攻就撞上了墙。Aurora五个人还是并线压，但Bastion的矩阵提前出现在他们面前，方形金属光墙把路切成两半。
程予绕右，矩阵跟着往右移。Mori绕左，又一堵墙立起来。Knight的控场目的在拆伙。Aurora每次进攻都被切成两截，前后接不上。
陈竺的枪线被对面废土用低地反架压死，程予想切后排，Bastion挡在Arthur面前，打不动也绕不开。第二局Knight赢下。
第三局Aurora想提速。沈淮拿探云，前两波把Knight的位置全扫了出来。Mori的弹头冲进去了，但Bastion的第二堵矩阵把他和程予隔开。
程予想补位，对面支援位已经提前落位架好枪。Aurora打得太急，五个人的线越拉越散。沈淮的位置被对面绕后摸到点掉。
Knight一波绕后撕了后排，第三局Knight拿下，比分2:1。
备战间里没人说话。裴星逾把手机扣在腿上，屏幕黑着。
陆鸣的护腕拆了又戴，粘扣撕得刺啦响。
Mori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节奏很快。
沈淮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没转身。
“他们没拿新东西，”沈淮说，声音很平，“还是去年那套，只是Bastion的位置往前提了半格，比去年深。”
陈竺抬头，指尖擦了擦镜片：“第四局我用穿杨压他的控场位。”
沈淮转身看他：“你去最远点，枪线只管Bastion，别的不用管。”陈竺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