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间里Kite没发火，他说：“他们知道打不过正面，所以改偷，这种打法怕的是我们自己乱，第三局线收回来别散。”
沈淮补了一句：“绕后的人交给我扫描，你们正面抱紧，谁漏了谁就没了。”
程予点头，他看了一眼陆鸣，陆鸣的右手在慢慢转，但是没抖，还能上。
第三局，城市广场。Aurora从开局就抱紧。
沈淮的快线不再单独游走，贴着全队给视野，陆鸣的盾始终保持在程予和对面之间，陈竺也不单独架高台了，跟着队伍走，Ridge找不到偷人的机会，只能硬打。
第十分钟Ridge忍不住先动了，Pike的凌霄从拱廊上方跳下来，想强切沈淮，沈淮没退，程予从旁边直接扑上去。两个人夹住Pike，三枪打掉。
Ridge阵型一下散了，Aurora趁势压上一波推平，25:20第三局拿下。
第四局Ridge背水一战。他们把看家本领全拿出来了，所有技能倾注在前四分钟。
程予被三个人围在车厢末尾，陆鸣的盾碎在车厢外，陈竺的枪被对面狙击手压住，沈淮的扫描刚出来人就已经倒了。
语音里突然安静了，三个队友，两个倒了，一个被压住，程予的耳机里只剩自己的呼吸声和车厢里呼呼的风声。
血量六成，车厢末尾是个死胡同，左边车壁，右边悬崖，退路只有一条，车厢夹缝，窄到只能侧身过。
第一个人从正面摸过来，程予贴着车壁，等他露头，一枪爆头。
第二个人从夹缝里钻进来，程予早就听见了脚步声，金属地板上的摩擦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楚。
程予没有回头，他等那人走到夹缝中段，身体卡在窄处动不了的瞬间，反手一枪点掉。
第三个人还没出现，程予的血量已经见底，屏幕上全是红色的警告框，他没动，枪口直直对着那人可能来的方向。
一秒。
两秒。
那人从左边探头，程予先响枪，点掉。
三个，一个没跑。
“三杀！Yves三杀！一级联赛的第一个三杀！还是残局反打！”老白嗓子都劈了。
第四局Aurora 25:23险胜，大比分3:1。
比赛结束，程予摘了耳机。
他还没站起来，陆鸣就从旁边过来，一把拍在他肩上。
“赢了。”
“赢了。”
陈竺在笑，裴星逾已经把队服拉链拉下来了，喊了一声“爽”。
沈淮站在最边上没笑，只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他看了程予一眼说：“这就是一级。”
“才一场。”
沈淮没说话，站起来往通道走。
场馆里Aurora的粉丝举着灯牌，喊着“Aurora”。有些人没走，站在看台边朝选手区挥手，程予抬头看了一眼，这是他第一次在一级联赛里看到这么多人为他们留下来。
以前总觉得赢不赢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现在知道赢是会传染的，那些举着旗子的人，也等了一年。
赛后采访，主持人把程予拉到镜头前，问：“今天赢下Ridge，算是报了去年升降级赛的仇吗？”
程予说：“不算。”
主持人一愣：“为什么？”
“他们还在，以后还会碰。”
主持人笑了：“那今天的三杀呢？”
“队友给的机会。”
老白在解说席上补了一句：“这孩子，连装都不会装。”
回大巴上沈淮坐在程予后面，车开了十分钟，他忽然说：“以后别在采访里说队友给机会。”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不能全说，别人会做文章。”
“谁爱做谁做。”
沈淮没再说话，陆鸣在旁边笑，说：“你就让他这么说吧，他才多大。”
沈淮没理，把外套拉上来闭了眼。
程予看窗外，天色暗下去，路灯亮起来，一段一段往后跑。今天赢了一支一级队，明天还有Echo，后天还有Dawn。一级联赛每一场都是新的，他还没学会回头。
凌晨程予洗过澡躺在床上，手机响了，老周发来消息：你们这场赢的漂亮，我在家里看的直播。
停了一会儿，又来一条：第四局最后那波，你等了多久才开枪？
程予想了想，回：大概两秒。
老周说：两秒够了。
程予没再回，他把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
窗外的风从缝里钻进来，他闭上眼，这一夜是进一级联赛之后，睡得最早的一次。
打完Ridge之后，全队只休了一天。
联盟没给升班马喘息的意思，周三刚下过大雨，周五对Echo的赛前准备就已经铺开了。
训练室里，沈淮把Echo最近三场一级联赛的录像全部调出来，电脑没关过，进度条从早拉到晚，程予坐在自己位置上也看Echo，他看的是唐棠。
唐棠还在用穿林，一级联赛打了几轮，她的数据比上赛季掉了一点，但走位更怪了。次级时程予看她录像，只觉得快。
现在再看，她永远不在你以为她在的地方。最不舒服的一点是，唐棠每次离开一个位置，去的永远是下一个更好的位置。她的路线铺在整张地图上，覆盖面极广。
“别只看唐棠。”沈淮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程予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沈淮没看他，把Echo打Dawn的一段团战切出来。
许靖瑶的声呐先亮，唐棠的穿林从右侧墙体翻过去，林栩的孤星在高台架枪。程予看过无数遍这个画面，今天再看，发现一个细节：许靖瑶的声呐从来不先照人，先照墙。
“她在看墙。”程予说。
“她在看你们会从哪面墙后面出来，”沈淮说，“次级的时候她的声呐是照人，现在她照的是路线，我们变了她也在变。”
程予安静了两秒：“所以打Echo，假弹痕没用了。”
“对，”沈淮说，“骗不过许靖瑶，她能认出哪些弹痕是刚打出来的，你的假弹痕在她面前，只会暴露你自己。”
裴星逾从后排探过头：“那打Echo怎么打？”
“正面进，”沈淮说，“直直地走进去，不给她读你的机会，对面越会算，你越不要绕。”
这话和以前不一样，春季赛时沈淮说过打Echo不能等，现在沈淮不要他们等，也不要他们骗，他要他们正面上。
程予知道正面意味着什么，正面意味着许靖瑶一定能先看到他们，看到不可怕，可怕的是看到之后，Echo会在三秒内把信息变成包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