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m这调整太快了，”老白说，“他们放弃了纯快，改打阵型。Solo这个人快得起来，也慢得下来。”
阿哲说：“这才是Storm可怕的地方。赵远帆的报点少了，但每一句都更有用，张洵的荆棘也变了，不是保护退路，是圈住Aurora。”
程予越打越沉，季骁不快了，但他总在。程予往左，季骁在左；程予往右，季骁在右。那人像会读位置，只比他晚一步，永远不丢。
程予想反打，可季骁不再单独出刀，他背后站着赵远帆，赵远帆背后站着张洵，整个Storm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把Aurora绞在中间。
裴星逾的墙还是放得不错，但Storm不绕了。他们用洛川的减速场慢慢啃，啃到墙自己碎。陈竺的枪线被对面压着，开不了镜。
陆鸣的盾再厚，被五个人磨，也磨出了空当。沈淮的扫描照见一切，可照见的东西太多，反而不知道哪边是主攻。
第十一分钟Storm发起总攻。季骁贴上来，霍冲正面，洛川封左，张洵堵后。程予和季骁再次对枪，这次两个人都站在明处，没有假墙，没有假弹痕，只有枪口。
程予先开第一枪，打中季骁肩甲，季骁没动，第二枪打中程予胸口，程予想拉，陆鸣的盾恰好被洛川减速，慢了一拍，季骁的第三枪到了，程予倒。
“Solo！这次是正面硬吃！Yves已经很快了，但Solo的第三枪是真的快！”老白嗓子都劈了。
阿哲说：“Yves不差，但这一波Storm五个人都到了，Solo敢站住不动，是因为他背后有人。”
第四局Storm 26:22拿下，最终比分3:1。
比赛结束程予摘了耳机，手有点抖。第四局最后那波，他倾尽了全力还是差一点，这一点和去年升降级赛最后那个河道口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按在膝盖上。陆鸣走过来，什么也没说，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陈竺站起来，把键盘线绕好。裴星逾还坐在椅子上，没哭也没说话。
沈淮看着计分板，看了两秒，然后他站起来，说：“走了。”
观众席上Storm的粉丝在喊，Aurora这边也有人喊“没事”“下周再来”。
程予没看，他跟着沈淮走下台。
通道里Kite在前面走，脚步不重，也没回头。
沈淮走在他旁边，说：“你最后一枪，打对了。”程予抬头。
沈淮说：“打对不代表能赢，今天就这样。”
“我知道。”
“第三局赢了就证明我们的东西是对的，第四局输给调整不丢人。”
程予没说话，他听进去了，但心里还有一道没合上的口子，季骁最后那枪太快了，下一次遇上，他得比这一次更快。
出通道时老白还在解说，他说：“Aurora虽然输了，但第三局那波骗局，是整个一级联赛目前最漂亮的反制之一。这支升班马，亮眼的表现让我们对他们后续非常期待。”
阿哲说：“等他们打完Ridge和Echo，就知道这支队的成色了。”
程予听到“Ridge”眼皮动了一下，下周可以清算升降级赛的旧账。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淮，沈淮没说话，只把保温杯递给他，程予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走到通道口，季骁从Storm那边过来，红白队服，袖子没放下来，耳钉已经重新戴上了，两个人迎面撞上。
季骁先开口：“猎犬第三局那波，打得不错。”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程予说：“输了。”
季骁笑了一下：“输了是事实，但你第三局确实可以，我很久没被人从退路上反压过了。
程予没接。
季骁又说：“下次别拿猎犬跟我打正面，你那个回音比猎犬有意思多了。”
程予抬头：“你觉得我怕跟你打正面？”
“不是，”季骁说，“是你猎犬追不上我，打正面你亏，你回音还行，能让我慢一点。”他说得很直白，不给人留台阶。
沈淮从旁边走过来，站到程予身边，季骁看了沈淮一眼，说：“Nadir，你们队这个新人，我挺喜欢。”
沈淮没说话，季骁也不多留，把手一抬，朝Storm的大巴走了。
程予站在原地，季骁这个人，比赛里凶，比赛外倒不藏着，那句“你猎犬追不上我”，没有挑衅，是实话实说。
他把这句话记下了，下一次他不会再用猎犬追，他会用回音让季骁慢下来。
回基地的大巴上陆鸣已经睡着了，陈竺靠窗耳机没摘。
裴星逾坐在最后一排，手机屏亮着，程予扫了一眼，是微博评论。
裴星逾在看，看得很慢。程予没管，有些刀得自己吞。
过了几秒，裴星逾把手机扣在腿上，仰起头，长长吐了口气，“下周打Ridge。”他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嗯。”程予应了一声。
“我要把去年的讨回来。”
“一起。”
大巴在夜色里开，沈淮坐在程予斜前方没睡，他望着窗外，像在看很远的路，程予没去猜他在想什么。
下周打Ridge，再下周Echo，一级联赛没有停，而沈淮会一直走在最前面。
程予闭上眼睛，等再睁开，他要把今天学到的东西变成下一场的枪。
回到基地快十一点，沈淮先回了一趟宿舍，然后直接去了训练室，程予在走廊看到他过去之后，站了两秒也跟了过去。
训练室没开大灯，只有沈淮那台电脑亮着，他没开游戏也没看录像，而是站在那张旧赛程表前面，手里拿着个纸箱。
程予走过去，沈淮没回头，纸箱是叶遥从储藏室翻出来的，里面全是基地以前的东西，旧队服、旧外设、旧照片。
沈淮从箱底抽出一张照片，程予看了一眼，照片上沈淮和方以赫站在同一支队里，队服是旧的，灰白色，肩线上有Northwall的队标，两个人挨着站，都没有笑。
“这是你。”程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