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e在备战间没多说什么，他走到程予面前问：“手紧不紧？”
程予说：“不紧。”
Kite说：“决胜局，你打猎犬还是回音？”
程予没犹豫：“猎犬。”Kite点头。
他转向所有人：“决胜局我不画线，你们自己知道怎么打，只记住一点，别把Rift当成年轻队，他们现在想赢的心，比你们不少一分。”
陆鸣说：“我们也不少。”
Kite说：“那就上去。”
决胜局，地图工业废港。场馆里的声浪大得能把屋顶掀了，Aurora的粉丝在喊，Rift的粉丝也在喊。
程予的耳机里，沈淮的声音反而很轻：“第一波慢，让他们先动。”
这局两边都疯了，Rift在第五分钟就打出极限绕后，Fissure一个人绕到Aurora后方，把陈竺压得被迫撤离。程予和陆鸣正面上，二换二。双方谁都没占到便宜。
第七分钟Aurora拿下能量点，Rift反打，又抢回去；第九分钟Aurora把点抢回；第十分钟Rift再抢。人头咬得死死的，没有一秒敢松。
“这就是决胜局！谁倒下谁就完！”小罗嗓子已经完全哑了，“Rift已经被逼到极限，Aurora也在硬撑！两边都在等对面犯最后一个错！”
程予很久没打过这么胶着的比赛了，他的猎犬追不动了，对面Fissure也慢下来，两个人好几次隔着一堵墙互相卡位，谁都不敢先出。
沈淮的探云一直在给视野，但Rift的人像贴着雾走，走到哪儿扫到哪儿，下一秒又不见了。
第十六分钟，比赛迎来真正的转折，Rift全队从B区仓库压出，Fissure冲在最前。陆鸣的盾碎在仓库后门，他本人也倒下。程予没退，他站在仓库前，把技能栏看了一眼。还是猎犬。
他决定用以前自己的打法，他不会改了。他冲出去，硬吃对面两人集火，打掉Rift支援位。陈竺在二楼连狙两人，Rift还剩Fissure一个。程予只剩血皮，Fissure朝他冲过来。两个人照面。
枪响。程予先倒。Fissure也倒。
系统播报同时亮起，Aurora活下来的陈竺和裴星逾把点踩住，Rift没有人能再来。
比赛结束。Aurora 3:2。
系统定格的瞬间，程予没有马上动，他的手还放在键盘上，屏幕上的结算面板亮着，他的ID旁边跳着MVP三个字母，他有些看不太清。
场馆里的声音像被一层水隔开，所有的欢呼都变得很远。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是抖的，但那种抖不是怕，是极度兴奋之后的余颤。
陆鸣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时，程予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陆鸣单手捞住他，说：“你可别在台上倒了，丢人。”
“腿麻。”
陆鸣笑，笑得眼眶发红。
陈竺在旁边摘下眼镜，没擦，就那么攥在手里。裴星逾从后面冲过来，一把揽住陈竺的脖子，没说话，只把额头抵在陈竺肩膀上。
沈淮还坐着，良久后，他慢慢站起来，椅子擦过地面，发出和去年决赛时一模一样的声音，但这次他没有低头。
导播把镜头切给Aurora，沈淮站在五个人最边上，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弹幕刷得看不见画面。
【Aurora冠军！】
【沈淮你笑一下啊】
【Ming的手我都要看哭了】
【Yves从升降级赛走到这，真不容易】
【这一年，他们没白熬】
程予被陆鸣搂着往领奖台上走，脚下踩着金色彩带，像踩在一片片碎掉的光。他抬头看场馆顶，灯光很亮，亮得他眼睛发酸。
一年前他在这里输给Echo，那时候他连领奖台都没上去，现在他站在最高处，身边是队友，沈淮站在他右后方没说话，却也没退开。
这一刻程予想，一级联赛就在前面，那会是一条更难的路，但至少今晚，他们可以在这个地方，多站一会儿。
金色彩带从场馆顶部喷下来，程予抬头，彩带一片片落在他脸上。他闭上眼睛感受，去年春季决赛和升降级赛，两次，他离这个台子都只差一步。今天，他们终于上来了。
主持人把程予拉住，采访：“Yves，今天决胜局那波换掉Fissure，当时你在想什么？”
“想他死。”脱口而出。
主持人笑，程予没笑，他看着镜头，觉出不对，又补了一句：“想我们赢。”
弹幕炸了。
【想他死哈哈】
【Yves你手都抖了还嘴硬】
【Aurora啊啊啊啊啊】
【一级联赛！！！】
【哭了，从升降级赛到现在终于】
沈淮站在人群外，程予从台上下来时，沈淮把一瓶水递给他。程予接了没有直接拧开。
沈淮说：“你刚那枪，就是一年前你缺的。”
程予抬头，沈淮没再说，转身往通道走。
程予看着他背影，忽然喊：“沈淮。”沈淮停住。
“我们打上一级了。”程予说。
沈淮没回头，只说：“早该。”然后他朝备战间走去。
陈竺在后面跟上来，走得慢。程予问他手怎么样。
陈竺说：“我没问题。”他摊开手，手指在抖。
程予说：“回去让队医看。”
“先不去，我想再站一会儿。”程予没劝。
裴星逾从旁边冒出来，把外套披在陈竺肩上：“站什么？回去，陆鸣说今晚吃烤肉。”
陈竺问：“沈哥呢？”
裴星逾撇撇嘴说：“他肯定不去，但Kite说抓也把他抓过去。”
程予没说话，他抬头看场馆顶，金色彩带还在飘。一级联赛就在前面，那条路更陡，但他现在，终于站在路口了。
手机响了，妈妈发来三个字：赢了吧？
程予回：赢了。
妈妈发来一个语音，程予点开，背景音是医院走廊，有护士喊床号。
妈妈的声音不大：“我看见你站台上了……”程予听完，回了个表情。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对着场馆大门口的风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大步朝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