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基地里已经有人起了。程予醒来时，陆鸣已经不在上铺。陈竺在换队服，动作比平时快。程予下床走到窗边。
院子里，Kite和沈淮站在树下说话，声音很低。沈淮说了一句什么，Kite点头。程予听不清，但看表情不像在吵架。
出门时，Mori也起了，正站在走廊里系鞋带，他今天把头发梳得很整齐，像特意打理过。
程予跟他打招呼：“早。”
Mori抬头：“早。”
两人并排下楼。Mori没问陆鸣去哪了，他可能已经想到了，也可能在等Kite公布。
食堂里，叶遥已经摆好了早饭。包子、鸡蛋、豆浆。
陆鸣坐在最里面，护腕换了新的，手边放着一杯热水。裴星逾吃得快，两碗豆浆下肚，又开始剥鸡蛋。陈竺慢慢吃，没说话。
Kite最后到，他端了碗粥，站着喝了两口，说：“首发，陆鸣回，Mori替补。”
所有人都看向陆鸣，陆鸣没说话。Mori低头咬了口包子，嚼了两下，说：“知道了。”
Kite说：“Mori，替补也要时刻做好上场的准备，五局比赛，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从头撑到尾。”
Mori点头，程予看见他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但他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全队在训练室集合，老周也来了，穿着那件旧运动外套。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说：“今天打完了，不管结果，我都请你们吃饭。”
陆鸣说：“等赢了再请。”
老周说：“赢了请好的。”他说完笑了笑。
大巴开过来时，天已经全亮，路上人不多，车窗外的树绿得发亮。
程予靠窗坐，沈淮还是老位置。保温杯放在脚边。Kite坐在最前面，和叶遥低声说着什么。陆鸣和Mori坐一排。陆鸣闭着眼，Mori看窗外。陈竺塞着耳机。裴星逾在群里发了个表情，没人回。
程予把回音的技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沈淮说，第一局拿猎犬，别跟Fissure拼，第二局再变。程予问自己，能不能忍得住？他以前忍不住，但现在他想赢。
车停在场馆门口，门外的宣传旗已经换成了决赛的样式，红底白字，风很大，旗子猎猎地响。
程予下车，沈淮走过来和他并排。
“今天看墙。”沈淮说。
程予点点头：“看墙。”
他跟着队伍朝场馆大门走去，他要赢。
为了这个春天，为了一级联赛，也为了那句“今年是为了去一级”。
决赛当天场馆外排起了长队，Aurora的队旗和Rift的队旗各占一边，风把旗面吹得绞在一起。
程予下车时，有粉丝在栏杆后喊“Yves”。他没停，低头往侧门走。沈淮走在他前面，保温杯提在手里，像来上班。
备战间里很安静，陆鸣动作很慢地把护腕重新缠了一遍。Mori坐在最边上，队服拉链拉到顶。裴星逾在给家里人回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陈竺闭着眼。Kite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没说话。
叶遥进来发水，一人一瓶，发到陆鸣时，她多看了他一眼。
陆鸣说：“没事。”
“我也没问。”
陆鸣笑了一下，接过水没拧。
程予把自己的水放到脚，他嗓子发干，但不想喝，每次大赛前都这样，喝多了反而想跑厕所。
沈淮坐在最里面，没看任何人。
程予扫了一眼，发现沈淮今天没带手机进来，他总这样，比赛日手机留在宿舍。
程予做不到，他得看一眼妈妈的消息才能安心。
工作人员来叫，Kite才开口：“走了。”
五个人从通道里出来时，场馆已经坐满了。灯比常规赛亮，声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程予听见自己的ID被解说提到。
小罗的声音：“来了！次级春季赛决赛！Aurora对阵Rift！一支是从挑战者杯四强打到春季赛第一的经验队伍，一支是今年春天才杀出来的黑马，没有任何一级经历，全队平均年龄十九！”
阿葵接话：“Rift打法太凶了，半决赛三比零Venom，两局加起来不到四十分钟。Aurora能不能稳住节奏，是今天最大的看点。”
弹幕在程予身后的大屏上滚动，他没抬头。
【Aurora冲！】
【Rift干就完了】
【Yves今天一定别上头】
【Ming回来了！Aurora完全体！】
【Fissure谁顶得住啊】
第一局BP，Rift首禁探云再禁回音，程予看见回音暗下去时，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半秒。
沈淮说：“拿快线。”
Kite在语音里最后说了一遍：“第一局让他们冲，别接Fissure的第一波。他撞进来我们退，他再撞我们再打，听懂没有？”
程予说：“懂。”
第一局，城市广场。蓝方Aurora从东侧商业街出门，红方Rift从西侧。中央干涸喷泉，能量点三分钟刷。东西拱廊两层，二楼枪线能压住整个广场。南钟楼狙击位。北窄巷单人道。
开局Rift就像被点着了。Fissure的锋刃从拱廊正面直接压进来，身后跟着双突击。三把刀同时出鞘，锋刃的钩锁拉墙。Fissure落地时枪已经抬起来了。
Aurora没接，沈淮的快线带着人往东侧拱廊拉，快线的加速通道在地面铺开一条很淡的光路，全队移速提了一截，陆鸣的盾也没举，五个人整齐后退。Fissure扑了个空。
“Aurora在让！他们不接第一波！”小罗喊，“这很少见。Yves没上，Ming也没顶，他们全队在退！”
弹幕：
【缩了？】
【Aurora怂了？】
【这才对，跟Rift硬拼才蠢】
【等他们乱】
Fissure打了个空果然急，他追着程予跑。沈淮的快线突然加速，加速通道从东侧拱廊底下穿过去，Aurora五人从广场东侧绕到喷泉南侧，反手打了Rift一个侧翼。
陆鸣的盾终于举起来。铁卫的盾面在正面撑开。程予在他身后三枪点掉Rift一个突击，拿下一血。程予经济到账。他退回掩体，打开军火库，买了一把冲锋枪。
“漂亮！Aurora不贪，退完就反打！一换零！”小罗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