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关后第二天。凌辰在金顶后方的荒古星平原上进行了他的第一轮结丹期实力测试。测试场地三百米长、两百米宽，由韩霜在昨天傍晚清理过（排除可能干扰灵力场的矿区废弃金属碎片），并在地面上用石灰粉标出了十个测试靶点。方伯在天问号终端上建立了实时数据采集链路，陈年将飞梭悬停在场地上空一百米处担任观测平台，墨天工搬了一把旧金属椅坐在场地边缘五十米处。沈微在基地的通讯室里通过天问号的加密信道同时观看所有测试数据流，她是唯一一个不在场但在线的人，沈微说她的义体和户外风尘不兼容，实际上是她在韩家通缉令上的面容风险仍然存在，不宜在开阔地带露面太久。
第一项测试：聚灵指。凌辰站在距离第一靶点五十米处，右手食指向外伸出。在筑基期时，聚灵指的灵力束直径约三毫米，射程三十米，穿透力可以在十五米内击穿标准灵械战甲的肩部护板。现在，他调动丹田中那颗三毫米小球的灵力，小球以约零点零六赫兹完成了一次脉动，灵力从丹体出发，经三层壳的零点零六纤维网络加速，沿主经脉管高速向右手食指的指尖汇聚。
灵力束射出。直径缩小到约一毫米。射程从三十米暴增到约两百二十米。灵力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暗金色轨迹，轨迹的尾端在约零点三秒后击中了五十米外的第一靶点，一块标准灵械战甲的前胸护板样品（韩霜从治安署废旧库房里调取的S级退废品）。护板被击穿。击穿孔的直径约一毫米，边缘没有任何熔融变形，穿孔边缘的横截面在微观下呈现出极其干净的镜面剪切面，说明灵力束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比筑基期快约三倍的出膛速度，快到在护板合金的金相结构来不及产生塑性变形之前就完成了穿透。这种纯剪切穿透在材料力学中是高速侵彻的典型特征，通常在弹丸速度超过材料的声速时才会出现。
方伯在天问号上读出数据：穿透深度约四十毫米。目标材料为约十二毫米厚标准灵械战甲前胸合金（等效灵能密度约零点八单位每立方厘米）。穿透余量约二十八毫米，意味着五十米距离上这束灵力可以连续击穿约三块标准护板再扎进约四厘米深的岩石中。
凌辰没有停顿。他接着在一百米、一百五十米、约两百米距离上各射了一发聚灵指。一百米处穿透约二十毫米），一百五十米处穿透约十五毫米合金（刚好穿透，余量约三毫米），两百米处灵力束贯穿了约八毫米合金并在靶后二米的岩石上留下了一个零点五毫米深、直径约一毫米的孔，穿透不足，但灵力束仍然完整抵达了约两百米外的靶标。
墨天工从金属椅上站起来，走到约两百米的靶子前，蹲下查看岩孔。他用一根细细的旧金属探针插入孔中，测了深度。然后他站起来对凌辰喊了一声：两百。够了。星海制式灵械步枪的有效射程约三百。你能用一根手指在两百的距离上打出步枪一百五十米的穿透力。
第二项测试：灵力护盾。凌辰在丹田中调动灵力的第二步，将灵力从三毫米小球向外推送，沿他的表皮层形成一层约零点五毫米厚的暗金色灵力膜。筑基期的灵力护盾能承受标准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现在的护盾在神识义体的测量下厚度约零点五毫米，密度约每平方厘米零点三灵能单位，表面灵压约零点二单位，相当于结丹中期水平的护盾参数。
韩霜从她的治安署库存中取出了一台标准灵能冲击测试仪（型号灵冲十二型，最大输出约五百灵能单位脉冲）。她将测试仪架在距离凌辰十米处，依次发射了约一百、两百、三百、四百灵能单位的冲击波。约一百和两百单位被护盾完全吸收，护盾表面没有出现任何可观测的挠度。三百单位时护盾产生了约零点一毫米的弹性变形并在约零点二秒后完全恢复。四百单位时护盾出现了约零点三毫米的凹陷，凹陷持续了约零点五秒后恢复。约五百单位（仪器极限）时，护盾被击穿，击穿发生在护盾最薄弱的左脚踝区域（凌辰的结丹丹力还没有完成对下肢末梢的全面覆盖优化），主躯干的护盾在五百单位冲击后仅出现了约零点四毫米凹陷并恢复。
天问号的最终综合评估是：主人，您当前的综合战力，接近标准结丹中期，或约一点七个标准筑基巅峰的等效战力。您的聚灵指的单点穿透力和射程达到结丹中期上官水平，您的灵力护盾在躯干核心区域达到结丹中期防御标准。您的唯一弱点是下肢末梢的灵力覆盖尚未完全优化，这属于正常现象，结丹初期的丹力外覆流程通常在本体突破后约十五到二十天内完成末梢的渐进优化。
一点七个筑基巅峰。凌辰重复了这个数字。这个单位有点怪。
这是天问号自创的相对战力单位，方伯在通讯频道里插了一句，它用来替代星海的九级评估制是因为它觉得星海的九级制不够精度。你就理解为你现在比筑基巅峰强七成左右，比结丹初期强三成左右，大概在初期和中期之间的那条分界线上飘着。
墨天工帮凌辰做了一个更直观的总结：你现在可以用一根手指在约两百米外打穿标准战甲，被四百五十灵能单位的冲击波轰到后只需要花约零点五秒缓过来，然后你可以站起来再用同一根手指把对方打穿。这就是结丹。
第三项测试原本不在此次计划中，是韩霜临时提议的：实战模拟。她在场地北端立了三个模拟人形靶，靶子约一点八米高，内置标准灵械战甲的合金骨架和约零点八厘米厚的护板。三个靶子分别模拟三种常见目标：正面冲锋的轻甲步兵、侧翼迂回的中甲剑士、以及固定设防的重甲哨卫。韩霜给了凌辰一个简单的任务条件：时间五秒，三个靶子全部放倒。
凌辰在二十米外开始。第一靶（轻甲步兵）用聚灵指约零点三秒击穿左胸护板穿孔。第二靶（中甲剑士）在凌辰攻击第一靶时已经移动了五米，凌辰用神识在约零点零五秒内重新锁定目标，第二发聚灵指命中剑士的右肩关节，穿透护板后击断了肩部传动齿轮。第三靶（重甲哨卫）的护板是最厚的，约十五毫米，凌辰的第一发聚灵指没能完全穿透，在护板内侧留下了一个约零点五毫米的凹陷但没有击穿。他没有补射。他改用了灵力护盾的主动冲撞模式，将自己的护盾前端压缩到约零点五单位每平方厘米，然后以约每秒十五米的速度向前冲，用这个压缩护盾的尖端撞击重甲哨卫的前胸护板。护板在冲击下向内凹陷约三毫米，合金层出现了约零点二毫米的微裂纹。哨卫靶的支撑架向后倾斜了约十五度，靶身从直立状态变成了半后仰。凌辰趁着哨卫靶失去平衡的约零点五秒窗口，从他后背绕到约两米内，一发聚灵指从哨卫的颈部护板缝隙钻入，击中了靶心的内部感知线路板。
五秒。三靶。其中一靶用了战术绕后而不是正面硬打。
方伯在飞梭上把整个过程录了下来。他播放回放时指着第三靶的数据说：约十五毫米护板的哨卫靶，你的灵力护盾冲击模式在护板上制造了约零点二毫米微裂纹。注意裂纹的方向，不是从冲击点向外放射，而是沿着护板合金的轧制方向裂开。说明冲击的能量找到了合金晶粒边界的薄弱点。你撞出了一个硬轧合金的固有缺陷。星海治安署从没教过这一招，因为这招没法写进他们的标准治安手册，太依赖个人的灵识精度了。
陈年在停机坪看到这场测试后通过灵讯给凌辰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帮我把护卫队也训一训。凌辰回了两个字：有空。
韩霜在测试结束后走到靶子前做了她的独立评估。她把被打穿的护板从靶架上拆下来翻到背面，用灵讯芯片的微型摄像镜头拍了一张击穿孔背面的放大照片。穿孔背面的合金有一个极为微小的反向唇边，高速侵彻在薄板目标上产生的冲塞剪切特征，穿孔边缘金属在灵力束穿过零点零零一秒的瞬时载荷下被向后翻卷约零点一毫米。韩霜把照片传给了她的治安官个人档案库并在照片下备注：结丹初期，聚灵指，五十米，穿透约四十毫米标准战甲合金。穿孔背面有冲塞唇边约零点一毫米。冲塞唇边外径约一点五毫米，此数值可用于反推灵力束的横截面径向能量分布梯度。此数据为星火灵械内部归档，密级：治安官个人封存，不进入天问号共享服务器。韩霜开始建立她自己的武器测试证据库，不是为了研发，是为了将来如果韩家在灵械法院以非法持有可突破S级灵能防具的攻击性个人灵械技术起诉凌辰，她能用自己拍的照片和自己算出的穿孔直径反推方程在法庭上把对方的指控精度撕碎。
测试全部结束后，墨天工把凌辰叫到了金顶的灵械车间。他打开他那口旧工具箱的最底层，取出一卷用旧灵械布包裹的东西。布展开后，里面是一根约四十厘米长的灵能传导合金棒，直径约两厘米，棒的表面密密麻麻刻着微小的灵纹。这是墨天工约十年前自己做的随身武器，他给它取名叫，一根约四十厘米的灵能短棍，内部有一条螺旋形灵纹加速槽，可以将灵力束沿螺旋路径加速到比直射高出百分之十五左右的出膛速度。墨天工把这根短棍放在凌辰手里，说：你用聚灵指比用这棍子强。但棍子有个好处，它不耗你的丹田灵力量，它自己积蓄能源，约每三天用灵脉泉眼充一次能。战场上你的灵力是有限的，你不可能对每个杂兵都射一发聚灵指。棍子给你扫杂兵用。这是墨天工在结丹测试后给凌辰的第一件装备，也是墨家锻体师传统中师徒传承的仪式：师父在徒弟突破关键境界后赠送一件自制武器，寓意徒弟不再需要师父保护，但师父想确保徒弟至少有两把武器。
墨天工看到了韩霜的这一套留底操作流程后对凌辰说了一句：你现在有一个治安官在帮你留底。她的灵讯芯片用了约二百五十六位灵纹加密，接近星域治安总署的机密档案防破解等级。韩家的人想偷你的测试数据，比偷韩启年自己的灵讯难约四倍。
韩霜在离开训练室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重力室仪表盘上记录的峰值数据。四百五十单位的冲击波，这个数据她已在治安署武器测试数据库里录入归档。归档备注是她亲手写的：建议将凌辰的威胁等级从C级上调至B+级。理由：结丹初期具备筑基巅峰战力，且掌握神识分裂术和铜皮护甲双重防御体系，常规治安手段对其无效。这份备注后来在韩家的内部安保会议上引发了一次不太愉快但最终被压下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