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天林闲没有马上出发。他坐在宿舍床边，把右掌握成拳又松开，反复做了十几次。无色区域维持在百分之九十五。十天没动，数字没变。他确认这个策略有效。
苍狼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话：“苏沉的光点在陆明以北大约四十步。”
他站起来。包袱里只带了两颗锁芯和钥。暗金色核心他没带，白牌圆牌也没带。他把包袱系好，推门出去。
穿过屏障之后他没有在陈默光点停留。沈舟、顾风、陆明三个光点依次从身边掠过。他在陆明光点以北大约四十步的位置停下来。
前面的灰色虚空中有一片残留。这片残留和前面三个光点成形之前都不一样。沈舟、顾风、陆明的残留都是圆形或椭圆形的，边缘模糊，中间一块更暗的核。这一片残留是长条形的，横着铺开，长度大约是前面三个的两倍。中间偏左的位置有一处更暗的核，轮廓比前面三个光点的核心都清晰。
他在残留前面蹲下来。他没有伸手，也没有把无色区域靠近。他只是看着那片残留。灰色残留的脉动频率跟前面三个光点的残留都不一样。前面三个光点成形之前，残留的脉动是均匀的。这一片残留的脉动不均匀，中间快，两端慢，像一条呼吸不均匀的长形生物。
苍狼走过来。它低头用鼻子碰了碰残留的边缘。边缘亮了一下。它说了一句话：“长条形的残留里可能有断裂。”
他把银白色光路连接到苍狼的银甲上。共享感知打开后，他看到残留内部的灰色灵力分布。前面三个光点的残留是厚度均匀的，像一块摊开的泥。这一片残留不是。它的厚度分布像一条被拉扯过的绳子，中间偏左那处核的左侧有一条细灰色光路往陆明方向延伸，但光路只延伸了一半就断了。断裂处有一小片空白，灰色灵力从断裂处向四周散开，形状不规则。
他把感知收回来。他站起来，沿着残留左侧那条断了半截的灰色光路往陆明方向走。走了大约二十步，他站在断裂处。
断裂处不大，大约一步宽。断裂处边缘的灰色灵力浓度比散开的部分高。他把无色区域靠近断裂处边缘。边缘亮了一下。灰色灵力在无色区域的接触下停留了一下，但没有往回缩。他把无色区域收回来。
他站在断裂处看了一眼陆明光点的方向。陆明光点还在亮着。从陆明光点到苏沉残留之间的灰色光路只延伸了一半，到了断裂处就断了。他把断裂处的位置记在心里。
他往回走，站在苏沉残留前面。他蹲下来，把无色区域靠近残留中间那处核。核亮了一下，产生共鸣，但共鸣比前面三个光点的核心都弱。他试着让核向无色区域靠近。核亮了一下，没有移动。他把无色区域收回来。
他站起来。他转回身面朝来时的方向。他走过陆明光点、顾风光点、沈舟光点、陈默光点。他回到屏障外面时是午后。苏檀儿站在屏障外面等着他。她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苏沉的光路断了。”
他点了一下头。他没有立刻说苏沉光点的细节。他先说了断裂处的特征，一步宽，灰色灵力向四周散开，边缘浓度比散开的部分高，无色区域接触时没有回缩。
苏檀儿用异瞳看了一遍他的右掌。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旧档里没有关于光路断裂的记录。但有一条，无咎七个弟子的修炼顺序对应的光路长度不同。前面三个光点之间的灰色光路短，后面四个之间的灰色光路长。长光路容易断。”
林闲问：“怎么修复？”
苏檀儿说：“旧档里没有写。但有一条，无咎的七个弟子中，第一个弟子沈舟和第七个弟子之间有直接联系。如果沈舟的光路可以延伸到苏沉，断裂处可能会自动修复。”
他把这句话记下来。他站在屏障外面，把今天的事重新理了一遍。无色区域保持百分之九十五、苏沉光点残留是长条形、光路在中间断裂、灰色灵力向四周散开、需要修复断裂。
他转回身面朝苏檀儿和苍狼。他说了一句话：“先找到第七个弟子的光点。沈舟和第七个弟子之间有联系。”苏檀儿点了一下头。苍狼说了一句话：“第七个弟子的光点在苏沉以北更远的地方。”
他把这句话记下来。他站在屏障外面把暗金色核心从包袱里取出来握在右手。他把铁片握在左手。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暗金色区域、银白色区域和无色区域同时亮着。
他迈步往回走。苏檀儿走在他旁边。苍狼跟在他身后半步处。他穿过外门后侧的小径，回到外门广场。广场上有几个弟子在晨练。他走过的时候有人看了他一眼。他继续往前走，走向宿舍的方向。
他把暗金色核心放在桌面上。他把三块合一铜片放在旁边。他把灰色线放在一起。他把两枚铜钱放在一起。他把白牌和圆牌放在一起。
他坐在床边把右掌握成拳又松开。他通过无色区域感知剩余量，百分之九十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把窗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气味。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把窗合上。
他坐回床边。他把银白色光路调出来，只让循环转。他维持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他躺下来闭上眼。苍狼趴在床边，银甲在黑暗中亮着微光。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他想到了一件事，苏沉的光路断了。沈舟和第七个弟子之间有联系。他需要先找到第七个弟子的光点。
第二天清晨林闲一早就醒了。他坐在床边把右掌握成拳又松开。他通过无色区域感知剩余量，百分之九十五。他把右掌收回来，站起来推门出去。
他走到后侧空地。他站在空地边缘把银白色光路调出来，只让循环转。他站了一会儿。他想起一件事，七个光点中已经成形了三个。沈舟、顾风、陆明。第四个光点的光路断了。第七个弟子的光点在苏沉以北更远的地方。
他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他转回身面朝内门方向。他需要去找陈长老，问问旧档里有没有关于第七个弟子光点的记录。
他穿过内门牌坊，走到七长老院。陈长老在枣树下坐着。他看到林闲进来时目光落在他的右掌上。
林闲把苏沉光点光路断裂、需要找第七个弟子光点的事说了一遍。陈长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旧档里没有关于第七个弟子光点的记录。但有一条，无咎七个弟子的光点按修炼顺序排列。第七个弟子叫顾长。他的光点位置在苏沉以北更远的地方。但具体多少步，旧档里没有写。”
他站在院子里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站在陈长老的院子里，把右掌摊开。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空白、暗金色区域、银白色区域和无色区域同时亮着。他把手收回来。
他转回身面朝院门方向，推门走了出去。他走出内门牌坊，穿过外门广场，走向后侧空地。他站在空地边缘，把银白色光路调出来，只让循环转。他站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无色区域保持百分之九十五。他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他转回身面朝宿舍方向。
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里过了一遍七个光点的顺序。沈舟、顾风、陆明、苏沉、第五个、第六个、顾长。七个光点中已经成形了三个，第四个光路断了，第七个弟子的光点在苏沉以北更远的地方。
他回到宿舍推门进去。他把暗金色核心放在桌面上。他坐在床边把右掌握成拳又松开。他把今天的事重新理了一遍。苏沉光点残留是长条形、光路断裂、需要找第七个弟子光点、第七个弟子叫顾长、光点在苏沉以北更远。
他把银白色光路收回来。他躺下来闭上眼。苍狼趴在床边，银甲在黑暗中亮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