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檀儿被那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出了地底空洞，稳稳地落在了极西荒原的废墟上。
她刚一落地，就猛地转身，异瞳的金光几乎燃烧起来，死死盯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地缝。
“林闲！”她大喊，声音被地底传来的恐怖轰鸣声瞬间吞没。
地底深处，整片空间已经彻底崩塌。
林闲和黑袍男人（观棋者）在无尽的碎石和狂暴的灵力乱流中对峙。没有任何言语，两人同时动了。
黑袍男人没有用任何兵器，他的双手就是最恐怖的杀器。他掌心的虚无之力，能轻易撕裂空间。他每一次挥掌，都会在林闲周围撕开几道黑色的空间裂缝，那股吞噬一切的力量，甚至比之前的业火还要难缠。
“你的无相之灰，本质是融合。可你拿什么来融合‘虚无’？”黑袍男人一边狂攻，一边出言讥讽。
林闲咬着牙，双手握拳，将无相之灰催动到极致，硬接对方的攻击。
“砰！砰！砰！”
每一次拳掌相交，林闲的经脉都要遭受一次极其暴虐的冲刷。观棋者的力量太诡异了，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正在一点点挤压他的生存空间。
“这样下去不行。”林闲心里清楚，他的经脉虽然经过七徒共鸣的强化，但在刚才吸收地脉爆炸时已经负荷过重。面对这个比灰祖和澹台明加在一起还要强上数倍的变态，常规的打法根本行不通。
“怎么？就这点本事？”观棋者突然一掌拍出，掌心凝聚出一颗极其微小的黑色奇点。
林闲本能地感觉到致命危险，立刻侧身闪避。
黑色奇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撞在身后的巨大岩壁上。没有任何声音，那半座岩壁直接被奇点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彻底消失不见。
“你躲得很快。但你能躲几次？”观棋者冷笑，双手同时结印，身边瞬间凝聚出成百上千颗这样的黑色奇点，几乎封死了林闲所有的退路。
“去！”
漫天奇点如暴雨般砸下。
林闲深吸一口气，直接将归零状态运转到极限，甚至放弃了外层的防御。
“既然挡不住，那我就不挡了。”
他迎着那漫天奇点冲了上去，整个人仿佛与无相之灰融为一体。当那些奇点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直接将体内的无相之灰引爆。
“轰——！”
极其恐怖的自爆冲击波，将那些黑色奇点全部掀飞。而借着这股爆炸的推力，林闲化作一道极其暗淡的残影，直接贴到了观棋者的近前。
“找死。”观棋者冷哼一声，一掌直取林闲的心脉。
林闲没有躲。他硬生生受下了这一掌，胸骨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但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也死死抓住了观棋者的手腕。
“你……”观棋者脸色一变。
“你以为我只会防御吗？”林闲嘴角溢出鲜血，眼神极其疯狂，“你不是想要完美的容器吗？我倒要看看，你这虚无之力，能不能吞下我全部的无相之灰！”
林闲不再控制经脉里的力量，将体内无相之灰的全部本源，连同刚才吸进来的地脉残存灵力，一股脑地，极其蛮横地顺着对方的掌心，硬塞进了观棋者的体内。
“你疯了！”观棋者终于感觉到了极度的恐慌。
这世上没有人能一口气吃下如此庞大、如此混乱的能量，就算是他这个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也不行。这股庞大的无相之灰一旦在他体内炸开，哪怕他是虚无之体，也会被彻底撑爆。
“我说了，老子就是个开店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林闲狂吼一声，彻底引爆了那些灵力。
“轰隆隆——！”
地底完全塌陷，地面以上的废墟也在这一刻坍塌下去。极西荒原上，一朵巨大的灰色蘑菇云冲天而起，狂暴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十里的灰潮残雾吹得干干净净。
苏檀儿在远处的山坡上，撑起护罩，硬生生挡住了这波余波。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坍塌的废墟，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闲……林闲！”她不顾一切地冲了下去。
巨大的废墟中，到处都是极其狂暴的灵力乱流。
苏檀儿异瞳全开，在漫天烟尘中疯狂地寻找着。终于，在一堆碎裂的乱石中，她看到了一件被鲜血浸透的旧灰袍。
林闲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胸口毫无起伏。而在他不远处，观棋者同样倒在地上，那件极其干净的黑色长袍已经化为了齑粉，他的身体布满裂纹，像是被摔碎的瓷器，正在一点点风化。
苏檀儿扑到林闲身上，颤抖着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
连脉搏都没了。
苏檀儿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眼泪如同决堤般涌了出来，她一把将林闲的头抱在怀里，发出极其凄厉的哭声。
“你说过要回去喝粥的……你这个骗子！”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因为乌云，而是因为一股极其庞大、极其邪恶的黑暗，正在从极西地底的最深处疯狂上涌。
“哈哈哈……咳咳……”
一阵极其虚弱却充满怨毒的笑声，在废墟中回荡。
苏檀儿猛地抬起头。
不远处的观棋者，那具已经布满裂纹的身体里，竟然突然钻出了一团极其浓郁的黑影。他的肉身彻底毁了，但他将纯粹的本源灵魂剥离了出来。
“好一个归零者……居然真的把我逼到了这步田地。”黑影在半空中扭曲着，声音极其刺耳，“毁了我的肉身又如何？我现在以纯粹的虚无形态存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束缚我了！”
黑影化作一张巨大的黑网，直接朝着苏檀儿和林闲扑了过来。
“把你的无相之灰本源给我！有了它，我就能重塑肉身，彻底成神！”
苏檀儿抱着林闲冰冷的身体，异瞳爆发出极其璀璨的金光，准备燃烧自己的生命强行挡住这一击。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瞬间，一只沾满鲜血的手，突然抓住了苏檀儿的手腕。
苏檀儿一愣，低头看去。
林闲依然闭着眼，但他的心脏，突然“咚”地一声，极其强劲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原本已经干涸的经脉里，一缕极其微弱的、却又极其清澈的力量，缓缓浮现出来。
那不是无相之灰，也不是剑意。
那是纯正的“归零状态”。
“谁……谁说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