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把碗放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动。
“既然光路那边出了幺蛾子,那就去看看。反正今天铺子也没买菜,想做饭都没米下锅。”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檀儿,“老板娘,批个假?”
苏檀儿正在收拾桌子,头也没抬:“早去早回,别耽误了晚饭。”
“得嘞。”
林闲带着顾寒、初七和苍狼出了零分居。沈青和温修各自回防区,处理归零盟的日常事务。
出坊市,上青云山,一路走到后山裂缝。
极西之战的余波虽然平复,但裂缝周围的灰色迷雾依然浓重。踏入阵外空间,七条灰色光路在地面上交织成网,光芒沉静如水。而在沈舟光点之后,第八条光路也亮着,交织在整个阵外空间的核心。
“人已经排到那边了。”顾寒指着第七条和第八条光路的交汇处。
林闲眯起眼,顺着顾寒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那两条光路交汇的宽阔地带,差不多有十来个人盘膝坐着,闭目打坐,周身有极其微弱的灰色灵力在缓缓流转。这些人大多穿着普通散修的衣服,也有几个穿着四宗联盟的制服。他们都是在教习队的带领下刚刚开始走归零路的新人。
“初七。”林闲叫了一声。
“在。”初七立刻上前一步。
“去,用你走完第八光路的感知力,把所有在这走光路的人全部探一遍。不要惊动他们。”
初七点头,深吸一口气,闭眼踏上了第八条灰色光路。
他体内的灰色灵力极其纯正,顺着脚下的光路向两侧扩散,像一层温和的水波,悄无声息地扫过正在修炼的人群。
没过多久,初七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林闲:“老板,找到了三个。从第三条光路到第八条光路交汇区。”
“带路。”
林闲跟着初七走过去。在几条光路的边缘交界处,有三个散修正盘膝打坐。他们看起来年纪都不大,神情专注,似乎已经进入了深度修炼。
但林闲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虽然没了系统面板,但他敏锐的感知力瞬间捕捉到了初七说的那种“杂音”。这三个人在走光路时,灰色灵力流转到经脉的某一处节点,会极其不自然地产生一丝颤动,就像是一条极其平滑的丝线上,被强行打了一个死结。
“醒醒。”林闲蹲下身,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
那人睁开眼,看到林闲,吓得差点跳起来:“林……林盟主!”
“别紧张,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陈三,是玄天宗的外门弟子。”那人战战兢兢地回答。
“最近在走光路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林闲问。
陈三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不舒服……倒也没有。就是走到一半的时候,经脉里总觉得有点酸胀。我以为是修炼的正常反应,就没敢停。”
“酸胀。”林闲回头看了一眼顾寒,“跟我猜的一样。”
他伸出手,并指按在陈三的肩膀上,一丝极其微弱的无相之灰探入经脉,顺着那丝“杂音”追溯。
很快,林闲的脸色变得有些冷。
“有人在这光路上,偷偷动了手脚。”
“什么手脚?”初七急忙问。
林闲把手指收回:“他们走光路时,灵力流转到经脉的一个特定节点,会突然停滞一下。那个节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强行冲关,或者是有人从外面稍微推一把,经脉立刻就会逆转,直接走火入魔,变成没有理智的疯子。”
顾寒的脸色极其难看:“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黑手。”林闲站起身,目光在阵外空间的灰色迷雾中扫视,“一定是有人在归零路上布置了极其隐蔽的阵纹。这些阵纹平时没有任何异常,但一旦被触发,就会影响所有走这条路的人。”
“是谁干的?”初七咬着牙,极其愤怒。
“能瞒过顾风的眼睛,在光路上做手脚,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林闲在光路边缘慢慢走着,感知全开。他突然停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蹲下身。
地面上,几道极其细微的阵纹若隐若现。这些阵纹的颜色和灰色光路极其接近,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找到了。”林闲把无相之灰探入地面,用力一吸,几道灰光被强行剥离出来,在空气中烧成虚无。
“这里有两道。还有三处。”林闲站起身,拍了拍手,“去把顾风叫来。”
片刻之后,顾风从光路尽头快步走来:“林闲,怎么了?”
“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在光路上修了‘暗桩’。”林闲指着地上那几个被清理掉的痕迹,“这些阵纹是用来干扰走光路之人的经脉的。这他妈的是想把走归零路的人全变成废人!”
顾风脸色剧变,立刻散开感知,开始全面排查阵外空间的光路。
“不用查了,人早跑了。”林闲冷冷地说,“这些暗桩起码布置了三天以上。把阵外空间彻底封锁,从今天起,任何进入阵外空间的人,都要经过你和初七的亲自排查。不能再让任何人带东西进来。”
“是!”顾风咬着牙,极其自责。
林闲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过身,看着阵外空间深处那片依然浓重的灰色迷雾,忽然笑了一声。
“看来咱们这位‘熟人’,是不打算让我们过安生日子啊。”
苏檀儿不在身边,但林闲能猜到,如果她在,她一定会说:“看来,是那个老怪物又活过来了。”
“老板,那我们怎么办?”初七问。
“查。既然暗桩出现在这里,就一定有源头。”林闲走到第五条光路交汇点附近,仔细看着那些被清理出来的痕迹,“这些阵纹的风格,和之前澹台明在极西道观用的阵法,有几分相似。”
“澹台明?他不是死了吗?”初七疑惑。
“死了一个澹台明,不代表没有第二个、第三个。”林闲的眼神有些发冷,“观棋者那个疯子,一辈子都在搞实验。他的实验不可能只在极西一个地方进行。他会把自己的‘种子’撒在各地,等有机会,再让这些种子发芽。”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第八条光路的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声音。
那是一阵极其微弱的、却像猫爪子刮在铁板上一样的噪音。是从光路尽头之外的深处传来的。而那个方向,正是极西地脉的尽头。
林闲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那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顾风也听到了,立刻警觉起来,“我从来没在阵外空间里听到过这种声音。”
林闲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走,去看看。”
顾风、初七和苍狼迅速跟上。
他们穿过阵外空间边缘的灰色迷雾,走到第八条光路尽头那片极其荒凉的灰色地面。在这片地面的深处,一条极其细微的裂缝正在缓缓渗出灰黑色的浓雾。
那阵刺耳的声音,正是从裂缝深处传来的。
“这裂缝,通向哪里?”林闲蹲下来,伸手触碰到那道裂缝。
“应该是通向极西地底的一个死角。”顾风皱着眉,“那是之前灰祖和澹台明待过的地方。”
“死角吗?”林闲冷笑了一声,“那怎么会有活物在里面闹腾?”
林闲站起身,握紧了拳头:“走,下去看看。看看这位‘熟人’到底在底下,藏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