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习队正式运转之后的第十天，阵外空间传来消息。
顾风派了一个玄天宗弟子来零分居送信。弟子站在门口，礼数很足，递上一封封了灰色灵力的信。林闲拆开看了一眼，信上只有一行字：“第七条光路尽头发现新原点。速来。”
林闲把信收好，走到灶台旁边把火压下去。苏檀儿从铺面后面走出来，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阵外空间有新东西。”林闲解下围裙，“去看看。”
苍狼从窗台跳下来，银色的瞳孔完全睁开，化了形。三人出了零分居，沿石阶上青云山。走过外门、内门、墓园，走到后山的裂缝前面。林闲侧身走进裂缝，苏檀儿、苍狼跟在后面。
阵外空间的灰色迷雾比之前更淡了。七条灰色光路在灰色地面上交织成网，每条光路上都铺着一层薄薄的无招。教习队的两个弟子站在第一条光路旁边，跟着温姓女修练第一段。顾风站在第二条灰色光路上，灰色瞳孔看着林闲。
“第七条光路尽头。”顾风指着“无”裂缝的方向，“沈舟的光点后面，多了一条岔路。”
林闲走到第七条光路旁边。第七条光路从“无”裂缝延伸出来，连接着沈舟的光点。他沿光路往前走，走到沈舟光点前面的时候停住了。光点后面原本是空的，现在多了一条极细的灰色岔路。岔路从沈舟光点后面延伸出去，往阵外空间更深处弯去，末端消失在一片灰色迷雾里。
林闲蹲下来，把手按在岔路上。归零状态自动运转，无招从掌心渗出去，顺着岔路探进去。岔路里的灰色灵力很淡，但很稳，比七条光路都稳。无招碰到岔路里的灰色灵力，没有排斥，像水遇到水一样融在一起。
“这条岔路不是无咎留下的。”他说。
顾风站在他旁边。
“是新的。”
林闲站起来，看着岔路延伸的方向。岔路往阵外空间更深处弯去，末端消失在灰色迷雾里。迷雾后面有什么，他探不到。
“我进去看看。”他说。
苏檀儿走到他旁边。
“一起。”
林闲看了她一眼，点头。苍狼走在最后。三人沿岔路往前走。岔路上的灰色灵力很淡，脚下的光膜很薄，但踩上去很实。走了大约百步，岔路两侧的灰色迷雾开始变淡，露出底下的灰色地面。地面上有浅浅的刻痕，像是有人用灰色灵力在石面上写过字。
林闲蹲下来看。刻痕很旧，笔画被灰色灵力磨过一层，但还能辨认。第一段刻的是：“归零者，你走完了七条光路。”
第二段刻的是：“七条光路走完，门开了。但门后面还有门。”
第三段刻的是：“原点不是终点。原点之后，是新的路。”
林闲站起来。这些字他在原点石碑上见过，在无咎的册子里见过，在柳长庚的札记里见过。但那些字是别人写的。这里的字是刻在阵外空间最深处的，是阵外空间自己刻的。阵外空间在告诉他，路还没有走完。
三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百步，岔路尽头出现了一片灰色空间。空间不大，约三步见方，中央悬浮着一枚灰色的光点。光点很小，比七徒光点都小，但确实在亮。光点下方，灰色地面裂开一道细缝，灰色灵力从裂缝中缓缓渗出。
林闲站在光点前面。系统面板弹出：
第八光点：未知。
来源：阵外空间深层。
状态：活跃。
推论：此光点为第八条灰色光路起点。
林闲看着那枚光点。七徒光点已经全部归位，七条灰色光路全部完整。现在多了一枚第八光点。阵外空间在长。有人在阵外空间深层留下了新的光点。
他把手按在光点上。归零状态自动运转，无招从掌心渗出去，搭在光点表面。光点里的灰色灵力碰到无招，没有排斥，像水遇到水一样融在一起。光点亮了一下，比之前更亮、更稳。
苏檀儿站在他旁边，异瞳全开，金光扫过光点表面。
“光点里有东西。”她说。
林闲把手收回来。光点表面浮现出一行字，很淡，但清晰：
“归零者，这是第八个光点。第八条光路。路后面还有路。”
林闲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拍。
“第八个光点。”他说，“第八条光路。”
顾风从岔路后面走上来，站在灰色空间边缘。他看着光点，灰色瞳孔里的光缓慢地动了一下。
“七徒光点走完，门开了。第八个光点，走完会开什么？”
林闲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来，把手重新按在光点表面。归零状态全力运转，无招从掌心涌出，铺在光点上。光点上的灰色灵力在无招的膜下面缓缓流动，比之前更静、更稳。
“走完就知道了。”他说。
他站起来，转身往回走。苏檀儿、苍狼、顾风跟在后面。四人沿岔路往回走。走出岔路，回到第七条光路旁边。教习队的弟子还在第一条光路上练第一段，温姓女修在旁边看着。阵外空间的灰色迷雾在七条光路之间缓缓流动。
林闲站在第七条光路旁边，看着那条新岔路。岔路从沈舟光点后面延伸出去，末端消失在灰色迷雾里。
“第八个光点。”他说，“阵外空间在长。”
顾风站在他旁边。
“它自己长的。没有人封，没有人守。它自己长的。”
林闲点头。
“七徒光点走完，门开了。第八个光点，得有人走。”
他转身往阵外空间出口走。走过裂缝，走过墓园，走过石阶。走到坊市边缘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响，坊市上还有几个摊子没收。卖灵果的老头正在收摊，看到林闲从山上下来，朝他点了点头。
林闲推开零分居的门板，走进去。他整理了一下灶台旁边，生火煮粥。锅里的水开了，他把米下进去，慢慢煮。苏檀儿坐在柜台旁边，把那本旧书翻开。苍狼蹲在窗边。
粥煮好了。林闲盛了三碗，一碗放在柜台上，一碗放在地上，一碗自己端着。他靠在门框上喝粥，看着坊市上的夜色。
苏檀儿端着碗，坐在柜台旁边，喝了两口。她抬起头。
“第八个光点。”
“对。”林闲说。
“谁走？”
林闲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不知道。”他说，“但有人会走。”
他喝完粥，把碗放在柜台上。他转身走回铺面，把门板合上。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柜台上的空碗里。
他坐在柜台后面，闭上眼。归零状态自动运转。无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
反向宗师（1000次）：54%。
归零者·日常：进行中。
新平衡：已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