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的时候,林闲就醒了。
他睁开眼,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归零状态自动运转了一整夜,反向宗师从31%跳到了32%。无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像一条安静的河。他坐起来,把搭在身上的旧外袍掀开,走到门边,把半扇门板推开。晨雾从老槐树的叶子上滴下来,落在门槛上,碎了。
他蹲在灶台前面生火,把昨天剩的米淘了一遍,又抓了一把新米添进去。火升起来,锅里咕嘟咕嘟地响。他靠在灶台旁边,看着锅盖边缘冒出来的白气,等着粥煮稠。
苏檀儿从铺面后面走出来的时候,粥刚好可以盛了。她今天还是那件浅灰色素袍,头发简单束着,异瞳的金光收着。她走到灶台旁边,自己拿了个碗。
“今天加米了?”
“昨天那个灰袍修士说粥有点稀。”林闲盛了一碗递给她。
苏檀儿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没评价稀稠,走到柜台旁边坐下来。苍狼从窗台跳下来,银色的瞳孔半睁着,打了个哈欠。林闲盛了一碗放在地上,苍狼低头吃了两口,耳朵动了动,继续吃。
铺面开张第三天。
坊市上的人比前两天多了一些。老槐树下面摆摊的从三四个变成了七八个,卖灵果的、卖符纸的、卖杂货的,还有两个卖旧书的。林闲靠在门框上喝粥,看着坊市上的人来来往往。
第一个客人是个中年妇人,提着个竹篮,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招牌。
“老板,有吃的?”
“粥。”
“来一碗。”
林闲去灶台盛了一碗端过来。妇人坐下来喝了半碗,放下灵币走了。第二个客人是个年轻修士,穿青袍,背着剑,大概是路过的,喝完粥问了一句“这铺子为什么叫零分居”,林闲说“随便起的”,年轻修士没多问就走了。
第三个客人是在快中午的时候来的。
一个穿红衣的少女,大概十八九岁,手里提着一篮灵果,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招牌,走进来。她个子不高,扎着两条短辫,眼睛很亮,走路带风。
“老板,有吃的吗?”
“有粥。”
“来一碗。再给我来点水。”
林闲去灶台盛粥,又倒了一碗水。少女把篮子放在柜台上,坐下来,接过碗喝了一口粥,点了点头。
“不错。我是隔壁坊市的,姓柳。听说这里开了个新铺子,来看看。”
林闲靠在柜台后面,看着她。少女低头喝了两口粥,又抬头看他。
“老板,你这铺子为什么叫零分居?”
“因为我想考零分。”
少女愣了一下:“考零分?”
“对。考零分,被开除,回家。”林闲说,“结果全宗门追着我喊圣子,开不了除。”
少女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笑声很脆,像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响。她笑完之后抹了抹嘴角。
“老板你说话挺有意思的。不像这坊市上其他铺子的人。”
“其他铺子的人怎么说?”
“就正常说啊。”少女把粥喝完,拿起篮子站起来,“下次再过来。粥不错。”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招牌,走进坊市的人流里。
林闲把碗收回来,拿到灶台旁边洗。苏檀儿坐在柜台旁边翻书,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
“姓柳的。”
“嗯。”
“她还会来。”
林闲没接话。他把碗倒扣在灶台边上,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来。
傍晚的时候,坊市上的人渐渐少了。林闲把铺面收拾了一遍,把门板合上一半。苍狼蹲在门口晒最后一缕阳光,银色的瞳孔半阖着。苏檀儿坐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那本旧书翻到了最后几页。
林闲坐在柜台后面,闭着眼,归零状态自动运转。经脉里空空的,没有灰色灵力,没有无色区域,没有归零核心。但无招还在。他抬手,并指一划,在虚空中切开一道细缝,又缓缓合拢。
系统面板更新:
反向宗师(1000次):32%。
他睁开眼,看着面板上的字。32%。离100%还远,但不急。归零状态下,反向宗师不需要灰色灵力,不需要无色区域,不需要归零核心。每一次用无招消解,都算一次。
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苏檀儿把书合上,放在柜台上。她站起来,走到门边,看了一眼外面。夜色很淡,坊市上还有几个摊子没收。她转过头看着林闲。
“林闲。”
“嗯。”
“你欠我的汤还完了。”
林闲看着她。
“现在欠我别的。”苏檀儿把碗放在柜台上,看着他。
林闲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个碗。碗底还有半口凉了的粥,是她中午没喝完的。他站起来,走到灶台旁边,把剩下的米翻出来,淘了一遍,下了锅。粥煮开的时候,他盛了一碗,端到苏檀儿面前。
“粥。”
苏檀儿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没有接。
“我说的是别的。”
“什么别的?”
苏檀儿看着他,异瞳的金光微微亮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
林闲端着碗,站在她面前。粥的热气从碗里升起来,模糊了他们之间的空气。
“苏檀儿。”
“嗯。”
“你想去哪?”
苏檀儿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那碗粥,看了一会儿,伸手接过去。
“不去哪。”她说,“就在这儿。”
她端着碗,走到柜台旁边坐下来,低头喝粥。林闲站在灶台旁边,看着她。
夜里,林闲坐在柜台后面,闭着眼。归零状态自动运转。苏檀儿在铺面后面那间小屋子里睡着了。苍狼在窗边,银色的瞳孔彻底闭上了。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柜台上的空碗里。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
反向宗师(1000次):32%。
新任务:归零之后·已完成。
新任务:归零者·日常。
描述:归零者需要找到新的平衡。日常即平衡。
林闲看着面板上的字,沉默了一会儿。
“日常即平衡。”
他闭上眼。归零状态在经脉里缓缓转着,像一条安静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