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窗边，手按在窗沿上，目光落在楼下那条已经被车流填满的街道上。手按着的地方有点凉。比较蹊跷的是，那辆没有牌照的车，在楼下那里没人等过任何人。
周衍还站在门口还没走，他问了一句：“那辆车会不会是冲我来的？”
我转过身看着他：“你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起过冲突？”
“没有。我每天两点一线，公司和家两个来回跑，期间也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去。”他顿了顿说道:那有没有可能是和我爸那件事有关系？
“你爸的事，除了你和你妈，还有谁知道？”
周衍想了想：“有人来家里问过一次。我爸刚走那阵，有个人来家里，问了我妈几句话。我妈说那人穿深色外套，没留名字。”
“那他长什么样？”
“我妈说，当时也没太仔细看。时间久了，也记不清了。但那人走的时候，当时好像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像是在记门牌号。”
我站在窗边，没有再问。周衍说完了那句话，转身走了出去。走廊里的脚步声慢慢远了，然后被电梯门合上的声音截断。我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思绪万千，感觉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牵扯的人太多。
下午三点，我拨了老周的号码。响了五声，没有人接。我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我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到建行的时候大厅里的人不多，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男柜员，年纪不大，戴着细框眼镜，键盘声噼里啪啦的。我走过去问道：周经理在吗？
男柜员抬头看了我一眼：“周经理今天没来。”
“他请假了？”
“不是请假。”男柜员低头翻了一下手边的一张纸，纸张被翻动的声音很轻，但他翻得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早上来过一趟，交了钥匙和工牌，说不再续了。”
“他离职了？”
“嗯。走得很急。东西都没收拾完就走了。”
我站在柜台前：“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男柜员低头翻了一下台面上那个本子：“没有。但他走之前托我带了一句话。如果有一个姓苏的女士来问，就告诉她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那盆绿萝，该浇水了。’”
我站在柜台前，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我转身走出了建行。
那盆绿萝，该浇水了。我从他留下的那句话里剥离出了一个信息——他没有告诉我他在哪里，但他告诉我他还没有走远。
我开着车去了南街，那栋旧楼还立在路口，外墙在阳光底下显得比上次更旧了一些。我推开楼道那扇铁门，声控灯亮了，白光照出墙面上那些小广告，一层叠着一层。我走了上去，站在老周家门口，敲了三下。没有人应，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我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人应。
我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楼，坐进车里。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染染发来的消息：“苏总，明天中午有空吗？想跟你聊聊。私事。”我盯着“私事”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刚准备回，电话响了——顾淮打来的：“你去建行了？”
“你怎么知道？”
“你走之后我去了你办公室，看到车钥匙不在桌上。猜到了。”顾淮问道，“你见到老周了？”
“没见到，银行的工作人员说他离职了，但他留了一句话——‘那盆绿萝，该浇水了。’”我从他留的这句话，信息的了解到。“他是在告诉我他还在附近，没走远。”
顾淮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那辆车呢？”
“什么车？”
“没有牌照那辆。周衍说停在公司门口十几分钟，我在想会不会和老周离开是同一个人开的车。”顾淮顿了一下，“如果老周是被支走的，那他走之前还能留话给你——说明他不是被威胁走的。他是自己走的。”
我握着手机：“他自己走的，但他走之前把东西留给了我。”
“你拿到了？”
“拿到了。”我说，“他把最后一份证据放在那张照片背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顾淮说了一句：“那你现在手里有一条完整的链了。从吴建平到刘建国到赵丽华到孙丽，再到那张纸条和那份协议。”他顿了顿，“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我打算把这条证据链交给周队。然后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