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架是新买的,云舒最近在用的牌子,调好了高度。
角落里摆了一张小圆桌和一把藤编椅子,桌上放了几个收纳盒。
靠墙的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她寄回来的画材、画布、相框、打包用的泡沫板和纸箱。
“这也太齐了。”
云舒站在画室门口,真心实意地感叹了一声。
看完了一楼,又跑到二楼去看。
二楼是大主卧、衣帽间、一个大卫生间和一个空房间。
云舒是原主刚毕业那阵才来的,跑去爸妈那儿陪了他们几个月,房子这边一直是请那位叔叔帮忙。
房间空着也是等着云舒来了再安排,暂时把空房间先定成书房,反正她书也不少。
转了一圈出来,最后又回到院子里,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片密密匝匝的绿叶。
风吹过来,葡萄叶哗啦啦地响,头顶上露出一小块天空,蓝紫色的,有一两颗星星已经亮起来了。
远处隐约传来清月湖的水声,还有竹林子里的鸟叫,像是鸟爸鸟妈在哄幼鸟睡觉。
云舒掏出手机,给家里群发了条消息。
“到了!院子太爱了,葡萄还没熟,但我已经想好未来二十年的葡萄分配计划了。”
妈秒回。
“到了就好。锁都设好了吧?晚上别出门,明天天亮再说。”
“设好了设好了,你们放心吧,这地方你们收拾得跟进军事基地一样坚固。”
姐。
“窗户都是我挑的,防盗网是驻扎那边的叔叔安排装的,门锁是姐夫联调的。
你住着比我自己的房子都安全。行了行了,你赶紧休息,明天再发照片给我们看。”
爸最后出来收了个尾。
“好好住,别亏待自己。钱不够了说话。”
云舒发了个“收到”的表情包,关掉手机,靠进竹椅里。
竹椅子编得很结实,背靠着很舒服,扶手上还有竹子天然的节纹,手指摸上去微微凸起,凉凉的,滑滑的。
云舒在椅子上顾涌几下,觉得颇为舒服,才低头打量,猜测大概也是本地匠人做的。
竹源县嘛,竹编之乡,户户有竹,家家会编。
真好啊。
云舒已经很累了,现在就应该爬到二楼洗漱睡觉,还是不愿意起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院子里有风、有水、有鸟、有叶子在响,不是死寂。
她喜欢这样的安静。
坐了大概半个小时,天彻底黑透了。
云舒起身回了屋里,把两个行李箱拖到二楼卧室,蹲下来拉开拉链。
第一个箱子里,上面铺了几件换洗衣服做缓冲,底下整整齐齐地码着哑铃片。
二十公斤一副的可调节哑铃,拆开分装在两边的网袋里。
衣服抽出来之后,能看见哑铃的边角,银色的,这套哑铃是姐姐特意打的,摸着也舒服,重量也合适。
云舒上个任务的一百积分,融了上先前任务林姐姐送的那枚灵气原石,杂物箱里那枚聚水时所聚的水,有了一丝强身健体的效果。
原本一百积分是没有这样的奇迹的,那一枚原石的品质很好。
等云舒感受效果,预计再投入个几百积分,以后再去找主角,可以做个蛮不讲理,武力强悍的穷亲戚。
箱子哑铃,是云舒为了适应身体素质变化,同时也是捡起苏家数代从军的家学渊源。
第二个箱子,同样的套路。
衣服铺在上面,下面是沙袋绑腿、弹力带、一条卷起来的瑜伽垫。
余下还有一个装得满满的大画包,里头塞着云舒的写生工具和两本画过一半的速写本,以及她最宝贝舍不得,用快递寄的颜料。
两箱子加起来,确实跟两箱哑铃没什么区别。
云舒把哑铃片一片一片拿出来,在楼下客厅角落的瑜伽垫旁边摞好。
沙袋绑腿放在旁边,弹力带挂在旁边那一整面功能墙的挂钩上。
衣服挂进衣帽间,画具也搬到一楼的画室。
整理完的时候,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裙,头发吹到半干,披散在肩上。
一路的疲惫已经消散了大半,云舒泡了一杯从家里带来的滇红茶,端到二楼卧室的小阳台上。
阳台不大,刚好放得下一把藤编摇椅和一个小茶几。
她坐下去,摇椅轻轻晃了一下。
阳台正对着清月湖的方向,白天的湖面被夜色笼住了,看不清,只能看见远处岸边有一排暖黄色的路灯,沿着湖岸线弯弯曲曲地亮着。
更远的地方是山的轮廓。
白天那些层层叠叠的竹子,现在变成了一片深深浅浅的墨色,堆在天边,把夜空切割出不规则的边界。
山上有几点若隐若现的光,大概是山里幽静的房子。
独自欣赏夜景,滇红特有的醇厚蜜香在嘴巴里散开,手机亮了一下。
是她几个小时前发的那条朋友圈有人点赞了。
朋友圈配图是她在客运站等车时随手拍的清月湖,湖水是蓝绿色的,天是瓦蓝的,远处的山是青黛色的,配文“到了,真好看。”
底下多了几条评论,都是大学同学。
“你去哪儿了这是?又去采风?”
“这什么地方啊,好漂亮!”
“彩云吧?看这云彩就是彩云。”
云舒一条一条回复了,然后又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这次配的是葡萄架的照片。
暖黄色的感应灯光打在绿葡萄叶上,几串半熟的葡萄垂下来,竹编桌椅的纹理在灯下温润得像一块老玉。
文字写着。
“未来要住很久很久的地方。”
发完这条,云舒把手机翻过来盖在茶几上,整个人缩进摇椅里,裹了裹睡裙外面的薄毯子。
竹源县的第一夜,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城市里那种嗡嗡的背景噪音,没有楼下车辆驶过的声音,没有隔壁邻居吵架或者放电视的声音。
只有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清月湖的水轻轻拍岸的声音,还有偶尔几声虫鸣。
比部队还安静。
真好。
云舒在摇椅上晃着晃着就开始犯困了,最后还是撑着起来,爬回卧室的床上。
床单和被套都是提前铺好的,应该是洗过晒过的,有一股太阳的味道,还叠得板板正正的豆腐块。
枕头的高度刚刚好,不软不硬。
云舒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薄被子里。
闭上眼睛之前,云舒想起今日与主角的巧遇,似乎也没那么尴尬了,这都是缘分。
穷亲戚天生与主角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