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再动我可不客气了!”
赶来的一位年轻人举着强光手电筒,手抖着厉声呵斥。
云舒眼疾手快,顺手从保安室门口的器材架上抄起一把沉甸甸的钢制防爆叉。
跨步上前,咔哒一声精准无误地将那大汉的脖颈死死顶在水泥地面上,让他彻底动弹不得。
“这人绝对还有同伙!”
云舒指着地上趴着的大汉,高声朝周围聚集的邻居喊道。
“黑灯瞎火的,一个人搞不定防潮筒还想运走,外围肯定有人开着车接应!”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乱成了锅。
“快报警!赶紧按住他!”
“我去传达室找粗麻绳,今晚非把他捆成粽子不可!”
几个年轻小伙子一涌而上,七手八脚地将那挣扎的大汉按在地上。
另外有人赶忙跑到宣传栏前,仔细检查玻璃框。
“车!就在后门小巷子里!有一辆没挂牌的黑面包!”
人群外围,管防盗网维护的王工举着手电筒嗷地叫了一嗓子。
“这两个贼骨头见势不妙想熄火溜,被我和隔壁栋的几个兄弟用共享单车把车轮子给卡死了!”
众人呼啦一下涌过去,只见两个戴着鸭舌帽的接应同伙被硬生生从面包车驾驶座上扯了出来。
一个被小区的保洁阿姨用带着不明液体和恶臭的黄色拖把顶着喉咙不敢动弹。
另一个试图挣脱,被气冲冲赶来的快递小哥当场一个利落的锁喉拍在地上,搜出了两把钳子和一管撬棍。
“好啊,家伙事儿挺齐全!”
好在小区楼栋贴着的画像都还在,唯独门口那幅画像被硬生生扯走了。
检查情况的邻居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将残画捧在怀里,生怕沾上灰尘。
原本在楼上焦急等待的老人家们到底是按捺不住,拐杖捣得地面咚咚作响,结伴下了楼。
走在最前面的周奶奶瞅见这狼藉现场,气得眼角直抖,拐杖在地上戳得嘣嘣响。
“黑心烂肺的东西!这可是保全小区几百号人安全的宝贝!你们也下得了这种狠手?真不怕遭天谴、撞邪煞啊!”
几个被抱下楼的小朋友也跟着沮丧地直瘪嘴,指着被捆在地上的三个贼人大声唾弃。
“坏蛋!大坏蛋!涂你们一脸泥巴!”
周奶奶拍着大腿叹气,心疼地摸了摸画纸。
“这样绝对不行,画拆下来了,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贼人惦记着。得赶紧贴回去,不然今晚谁也别想睡踏实!”
一个中年业主应了一声,转身就往业主活动楼跑。
“周老太太说得对,我去物业拿人字梯!”
云舒低头看了眼脚上的凉拖鞋,踩着跟极容易打滑。
“我也上去换双方便爬高蹲低的硬底鞋。”
她跟周奶奶打了声招呼,快步折返回楼道。
等云舒换好运动鞋重新下楼时,宣传栏附近已经围满了人。
几个小朋友围在母狗和三只小狗身边,掏出各种零食。
一个小女孩蹲下身,把半包宠物火腿肠塞到小黑狗嘴边。
“小狗小狗,谢谢你们,你们抓住了坏人,是最棒的小狗。”
母狗伸出舌头舔了舔女孩的手心,温顺地摇着尾巴。
不远处的绿化带里,几只被车灯和吆喝声吵醒的公鸡误以为天色大亮,伸长脖子“哦哦哦”地打起了鸣。
这几声啼鸣把剩下没醒的住户也彻底叫起来了。
不到一刻钟,小区三分之一的居民都下到了广场上。
有的披着外套,有的举着手机,热闹得比平时清晨的早市还要欢腾。
“云师傅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快让让,先让云师傅把画贴回去。”
云舒走上前,扶稳了刚搬来的金属梯子,纵身跨坐在梯子顶端。
楼下的王大爷特意从家里搬出了专业的红外线水平仪,红色的光线打在宣传栏上,划出一道笔直的横线。
云舒拿着特制胶水和画像,按照红光指示不断调整位置。
“这次怎么样!”
她在高处喊了一声。
“往左边偏了一毫米,再抬高一点!”
王大爷眯着眼盯着红光。
云舒小心微调。
“行了!”
“没问题!”
“这一回彻底齐了!”
确认位置准确无误,云舒才将手里的画像按在宣传栏的木质底板上,用手掌顺着纸张纹路,一点点拉平四角。
从梯子上下来时,云舒看着重新挂好的画像,心里有些可惜。
那小偷动手时动作粗鲁,硬生生把画角扯裂了一道细缝。
虽说刚才用胶水抹平了,可仔细观察,依旧能看到那道细微的痕迹。
看着被破坏的宝贝,周围几位老人家脸色都很沉重,几个小朋友也耷拉着脑瓜。
大家都没了好心情,气氛一时间沉了下来。
不远处,被五花大绑的三名贼人正像死猪一样趴在地板上喘粗气。
云舒眼神扫过那三人,拿捏着分寸顺手去搬旁边的人字梯,手掌“不经意”地一滑,沉重的铝合金梯子当场失去平衡,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
“哎呀!”
云舒轻呼一声。
眼看梯子要砸地上,旁边的周奶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梯架。
“云师傅受累了,这梯子我来拿。”
周奶奶话音刚落,小区里另外几个年长的老人家默契地围了上来,连拉带劝地把梯子从云舒手里抢了过去,硬把她往楼道方向推。
“云师傅累了一晚上,快回去休息吧。”
带着孩子的大人们也纷纷牵着自家小孩,陆续向各栋楼走去。
云舒一边顺着台阶往回走,一边听着身后的脚步声。
心里暗暗祈祷,周奶奶他们几个年纪都大了,可千万别因为搬个梯子闪了腰。
脚刚踏进一楼楼道门,还没开始爬楼梯,身后突然炸开一声凄厉的惨叫。
“哎哟——我的腿!骨折了!砸死人啦!”
惨叫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夜空里回荡。
云舒脚步一顿,嘴角忍不住勾了勾,继续踏实地往楼上走。
老人家们体谅小区里的年轻人明天还要上班,便自发留下来等警察,顺便打扫现场。
那铝合金梯子质量确实扎实,重得很。
几个八九十岁的老人家搬着拿不住,手滑掉下去砸到旁边绑着的三个人,实在是个“合情合理”的意外。
至于为什么梯子砸完腿还能“不小心”倒下去砸中其中一人的屁股,谁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