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修己那份建议呈递上去后,一反常态地在各层机构里掀起了惊天巨浪。
这份报告的可行性实在太大,大得让人有些心惊。
虽然变革注定伴随着重重阻力,需要逐一说服那些习惯了旧秩序的保守派去接受新规。
但比起强行把香火早已断绝的神佛推回台前,这份方案引发的阻力反而要小得多。
常修己这一次,可以说是直接给华国高层递出了一张通往新道路的入场券。
“常大师,您的建议我们已经收到,非常感谢。关于这份提议,我们会慎重考虑。”
负责人的语气客气而敬重。
常修己看着特管局因为自己这一纸报告彻底炸开了锅,
各路专家、学者以及管理层当天就在各处会议室里吵得不可开交,茶杯都不知道摔了多少个。
这场争论迅速蔓延开来,直接从特管局一路升温,直达高层决策圈,引发了一场全国范围关于后续政策大方向的深度大讨论。
可出人意料的是,这漫天风浪里,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责怪常修己越权或是胡闹。
大家仿佛达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自觉地把她挡在了风暴圈之外。
既然提议是她给的,那剩下的刀光剑影、是非对错,便由他们这群掌舵人去拼个明白。
无论结果如何,大家自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整整三天过去,这场关乎未来的跨时代争论虽然还没划上最终句号,但相关部门已经开始筹备一场最高规格的全国性专题大会。
懂行的人心里都清楚,一旦这种级别的会议进入筹备阶段,就意味着上面的政策倾向其实已经十分明朗了。
接下来,只是需要一个合规的程序性问题。
外界因为这份报告吵得天翻地覆,身为始作俑者的常修己却和云舒一样,过着难得的岁月静好。
她每日照常在小院里打坐、修行、梳理法力,除此之外就是画画,打理一些经营上的细节。
完全没有被这股狂风巨浪波及半分。
而此时的山上,一间只用了短短一天时间就火速拔地而起的健身房里,数十位年轻弟子正练得热火朝天,哀鸿遍野。
“掌门这几天怎么怪怪的,不仅管得严格,居然还跑到山下住去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为了深入普通人的世界,方便亲自镇守魔都吧。”
“我说你们两个聊天归聊天,手上的动作别懈怠啊!来,我帮你再加一片砝码!”
弟子们满头大汗地咬牙坚持着,完全猜不透向来不怎么管事的掌门究竟是怎么了。
如今早课晚课的时间直接翻倍不说,天天还得在健身室里足足泡够两小时。
腿练酸了就换成手臂锻炼,手臂实在抬不动了就转去练腰腹,反正只要喘着气就不能停下。
实在累得眼冒金星站不起来了,还要被强制按在休息区看书、画画、领悟人生。
自家掌门人的生意做得极大,本就是地方上重点扶持的三好企业家,对门下弟子向来大方,给的健身补贴与伙食费极其丰厚。
可这好日子过得实在让人吃不消,一天恨不得当成三天来花,打眼望去简直是无休无止的折磨。
与此同时,云舒在家里狠狠地颓废了整整三天。
她每天穿着松垮的睡衣窝在沙发里,抓着零食看电影、刷短视频,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秉持着对小绿救命恩人的无尽感激,每天雷打不动地定时骚扰常修己二十到三十分钟。
不过翻开两人的聊天记录,除了第一天云舒象征性地关心了几句诡异局势外,剩下的全是一堆毫无干货的废话文学。
“常大师,我准备出门上班去了哦。要是有品质不错的食物,我找同城闪送给你寄一份过去。”
“谢谢。”
“不客气,常大师记得多补血哦。”
这三天的魔都可谓是热闹非凡,街头甚至出现了持械站岗的巡逻人员,戒备森严。
事实证明,当大家亲眼看到安全感与真理掌握在官方手中时,不少人自动冷静了许多。
那段三秒视频引发的恐慌似乎被压制住了,大家在秩序的安抚下,逐渐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与从容。
与这一现象伴随而来的,是全国上下突然掀起的一股追溯传统文化的狂潮。
云舒打开抖音,首页几乎被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的名家经典给占领了。
佛经与道经极少,大多是名家朗诵古典名篇与家国文章。
正如常修己此前透露的那样,官方要养的是浩然正气,而不是推崇大家去盲目信仰神仙。
云舒甚至刷到了不少净化心灵的童谣,以及上个世纪流行的经典样板戏。
听着这些充满了时代力量与纯粹正念的声音,人确实会在不知不觉中脱离浮躁的环境,连带着心神都跟着安定下来。
云舒最后向今天约的几家雇主确认,收拾好工具包,将手机收好。
看着灵海中依旧陷入昏迷的小绿,云舒轻手轻脚地推门下楼。
小区楼下以往聚集闲聊的老人家少了许多,大家显然更愿意安稳地在自己家里待着。
“云师傅,出门啊。”
“是啊,接了活儿呢。”
路过楼道口时,熟络的邻居打了个招呼,云舒微笑着应下,脚步轻快地走向小区外。
魔都的老城区藏着不少街巷美食,凭着云舒敏锐的感知力,无论从哪个方向走,都能迅速寻到最喜欢的早餐。
难得在外面的吃的早餐,云舒也是火力全开。
一上午的时间,她上门修好了三户人家故障的冰箱与空调、烤箱。
户主们都很和善,家里收拾得温馨干净,生活似乎并未受到外界诡异风波的侵扰。
但云舒看着他们面上挂着的笑容,背后也藏着一份彷徨。
大家身处其中,都知道了事情的发生。
心里隐隐泛起些许担忧,不知道这世道以后会不会变得更乱,普通人又该怎么自保。
忙完了一上午的家电修理,到了中午,云舒溜达着去了一家平时舍不得吃的宝藏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