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角又来了,总是这么客气。”
云舒看着微信界面上那条冰冷干脆的回复,小声嘀咕了一句,眼里却漫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与常修己聊了这么多天,云舒也知道了不少消息。
这位常大师贵为道门代掌门,平日里风骨高洁,端坐云端。
云舒倒也全然没有排斥的意思。
这人是主角,她也是穷亲戚,两人都是有身份的,可以平等相待。
打交道嘛,互相尊重彼此的习惯最是省心。
云舒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过,顺手发了个六六六元的定向收款。
果不其然,下一秒,屏幕上方即刻弹出了‘对方已确认付款’的提示音。
云舒挑了挑眉,指尖噼里啪啦地敲下一行字交代过去。
“收到!对了,那两箱水果里有软籽石榴和水蜜桃,这两样最不经放,趁着新鲜最好这两天就吃完,别的放冷藏能搁一阵子。”
发完这句,等了两秒没见那边蹦出新的单音节,云舒也不多耗,径直退出微信,将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
伸了个大大地懒腰,将整个人埋进松软的被窝里,闻着似有若无的香气,云舒卸下全部的压力,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实,彻底将前两日兵荒马乱的阴霾与疲倦洗涤干净。
兵荒马乱的这一周就这么地画上了句号。
周一清晨,天蒙蒙亮。
云舒醒来第一件事依旧是沉入灵海。
灵海深处,小绿依旧静静躺在蜂巢中央沉睡,瞧着状态比前两日还要好上些许。
只要能保持这个状态,云舒悬着的心更定了三分。
她慢悠悠起床洗漱,再次恢复以往的从容。
将神案上的小雏菊换了一枝带露的新鲜花苞,又端出一碟杂物箱里刚拿出来的红豆糕摆在土地奶奶像前,恭恭敬敬上了三柱清香。
收拾妥当后,云舒推门下楼。
今日的小区显得格外有生气,空气里虽还飘着丝丝缕缕冷冽的反常异味,但楼道间早没了往日的死寂。
走到活动楼底下,一阵扑鼻的白粥香与面点甜香便顺着一阵风飘了过来。
原来是社区食堂今天第一天试运营。
云舒刚一露头,就被热情的张姨给拽了过去,顺手还招呼着旁边正在排队的周奶奶和吴奶奶。
平时在小区里周奶奶和吴奶奶就最喜欢云舒这踏实姑娘,眼见云舒过来,两位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硬是催着张姨往她手里塞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菠菜猪肝粥和一屉小巧玲珑的蒸饺。
这早餐虽然算不上多么山珍海味,但食材新鲜干净。
打眼望去,山药馒头、茶叶蛋、小馄饨、豆浆油条加起来足有小十样,主打一个营养健康。
吃完嘴里清爽温润,绝不会让人觉得口干舌燥发渴想喝水。
“云师傅,快尝尝!怎么样?吃的还舒心吧?”
张姨擦着手上的水渍,满脸期待地凑过来问。
云舒夹起一只皮薄馅大的蒸饺咽下,又喝了口烫乎乎的白粥,感受着胃里升腾起的暖意,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舒心!馅料鲜爽,咸淡正好,吃着肠胃舒服极了!张姨,咱这动作也太快了吧,昨天才刚听到风声说要搞食堂,今天居然连早饭都弄出来了。”
“嗐,这也是大家支持,一起使的劲儿!”
张姨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周奶奶也在一旁拉着云舒的手接话。
“可不是嘛!搁在以前啊,想在小区里推个什么自治举措,总有几户人家横插一脚各种反对抱怨。
这回经历了一番风波,大家心思反而齐了,阻力小得不得了,大伙儿劲往一处使,办什么都快得很!”
小区里有了自家食堂,幸福度直接拉上了一个大档次,云舒咽下口中的食物,顺口好奇地问。
“这早餐既然都有了,那午餐和晚餐什么时候安排上啊?”
张姨递了一包纸巾过去,解释道。
“这两个倒是要晚一些。早餐预备起来简单方便,热蒸柜一开就能出餐,所以弄得快。
午餐晚餐涉及到炒菜和生鲜配送,还有许多程序要走呢,社区那边还在跑流程审查。”
云舒会意地点点头,反正有得吃就行,她乐得安心等着。
不过转念一想,云舒又觉得有些诧异。
按理说公家办事审批环节极严,昨天才敲定的事,今天连卫生许可证和食材采购链都备齐了,这速度未免快得惊人。
“不过张姨,怎么感觉这社区的程序走得这么快呀?”
张姨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谁知道呢,听说社区那边领导可支持咱们这儿的工作了,估计是特事特办吧,想把咱们小区立成个自治管理的示范典型。”
云舒的食量,再次让张姨乐的合不拢嘴,给她搬了个椅子,让云舒坐着消消食,也一起说会话。
云舒一边和周奶奶、吴奶奶东扯西扯,一边听着桌旁几位小区话事人热火朝天地商量。
大家正兴致勃勃地筹划着,等午餐晚餐弄好了,是不是能把小区里那些父母双职工的娃儿也一起接过来吃,顺便办个托管班。
甚至还在讨论着那个挂满了朱砂、十字架和各种避邪书籍的保安室,要不要再花钱多招一位保安。
凑够三个人也能轮流换个班,省得人熬夜太辛苦。
还有小区养着的黑狗和公鸡,要安排正经的食物,最好是有人专门负责照顾。
云舒正听得津津有味,还没起身呢,活动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云师傅!云师傅在不在?快快过来搭把手,帮个忙,把这批东西咱们给贴一贴!”
云舒应了一声,赶忙起身迎了出去。
只见几位热心的爷叔抱着一大包沉甸甸的卷轴和纸张走了进来。
云舒接过来展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画卷上画的全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人像,眉眼间带着沉稳刚毅的力量感,全是课本里耳熟能详的先辈与伟人。
纸质厚实,画工极尽精妙,光是展开便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安定的凛然正气。
可能是她瞧着亲切,隐隐压过了空气中那一丝冷冽反常的氛围。
“张姨,这是……?”
云舒摸着那画纸的质感,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