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传播得越广、被越多人看到的视频,正悄然撕开所有人的防御,勾引出心底无尽的阴暗情绪与失控恐慌。
小绿来到这个世界后刚学会的新词AI,被大家拿出来反复质问与讨论。
大部分人出于避险本能,根本不愿意相信那是真实的镜头,坚信这一定是某种AI合成的恶意搞怪视频。
纷纷在群里指责发布者在大惊小怪,故意煽动恐慌。
但也有一部分观察敏锐的人底气十足,义正言辞地反驳。
“如果是AI视频,怎么敢直接放在新闻联播里播放?那可是官方最权威的媒体,审核多严格你们不知道吗?!”
“可如果不是AI,怎么可能会有房子能动啊?那模样活脱脱像要吃人似的,光看截图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听说国外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抢购物资了……咱们魔都这边是不是也得赶紧去买点菜和肉准备着?”
关于此事的争吵在业主群里愈演愈烈,恐慌的情绪随着一句句质问越绷越紧,群里甚至有人开始无理取闹地咒骂邻居。
各种荒诞的猜想与激烈的争论此起彼伏。
而这,不过是此刻整个网络世界里无数个缩影中的一个罢了。
“姐姐,大家好像越来越紧张了……这是怎么了?”
小绿在云舒灵海里受到的影响较小,感受到外界那股隐约散发出来急躁,它抖了抖翅膀,有些不安。
看着手机屏幕上快速滚动的文字,挑着自己能认出的几个词一块一块读着,小声嘀咕。
“我也不知道……”
云舒指尖缓慢地滑动着屏幕。
眼前这铺天盖地如潮水般涌现的讨论,远没有她最初想象中那种雷厉风行地网络管控速度。
是因为聊的人实在太多,已经到了连监管都管控不过来的地步了吗?
云舒疲惫地退出业主群,整个人无力地陷进沙发的软垫里,指尖滑动着几个S市同城热搜榜单。
原本高悬在榜首的‘异国街区诡异建筑’话题此刻已被悄然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几条毫无新意的娱乐八卦与黄浦江沿岸的天气预报。
可只要点进实时广场或是刷新本地论坛,铺天盖地的相关讨论依旧如野草般肆意疯长。
每个人都沉浸在某种对未知危险的惶恐与相互试探之中,言语间荒诞绝伦。
这幅场景,就好像那个不到3秒的视频自带某种诡异的精神污染一般。
传得越久,拉开的负面情绪就越庞大。
云舒在寂静的屋子里抱紧手臂。
忽然,楼下有住户传来了阵阵激烈的吵架声,紧接着是重物砸倒在地、拖拽家具的刺耳噪音。
紧接着,就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一般。
再往后,各个楼栋里陆续都传出了歇斯底里的争吵声与砸碎碗碟的清脆巨响。
尖锐的女声、粗暴的男声、惊恐的童声,以及孩子们受惊后的啼哭与宠物狗不安的吠叫混杂在一起,响彻整个小区。
仿佛那个短短3秒的视频,彻底拉开了某个无法挽回的潘多拉魔盒。
“这才只是个刚露出来的苗头……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云舒低声自语,微微发怔。
小绿紧紧贴着云舒的灵魂,隔着一层雾里看花,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安的怯意。
“姐姐,咱们把手机关了吧,我瞧着那个视频心里很不舒服。这视频一定是坏人想害人才故意发出来的……”
云舒伸手轻抚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抬眼看向窗外渐渐暗沉下来的黑夜。
短短两个小时内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鬼故事里的诡异预兆。
似乎某些在阴暗处沉睡了漫长岁月的存在正悄然苏醒。
一点点撕开和平现实的一角,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每一个活人的理智。
云舒轻轻叹了口气,强行压制下心头那股荒谬冲动。
见道长没有回复,将手机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起身拉紧了厚厚的遮光窗帘,将外界的嘈杂与不安隔绝在了窗外。
这不到半天的变故,打破了云舒原本预想平静的生活。
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打开恒温体质的睡眠模式,选择了逃避。
一睁眼却差点被眼前人吓得魂飞魄散。
“你是?”
眼前这人突然显现,云舒半眯着眼辨认,似乎是仅见过一面的主角。
常修己从道长那得到消息,就知道麻烦来了。
云舒!
这名字倒不像是能惹出麻烦的。
可惜,眼瞧着就有个大麻烦上门了。
常修己一收到消息,又听那位道长说联系不上云舒了,连夜赶来这边。
翻上露台瞧见那尊土地奶奶神像,其中信仰之力浓郁不少,安心了些许,但整个屋子静悄悄地没有任何人气,心又提上来了。
叫了几声都没人应,无奈只能推门而入,结果发现这人不到十点就已经在床上睡得正香了。
常修己赶往这边,一路上都瞧见许多人因为那一个视频带来的污染灵台蒙昧,整个社会都躁动。
就这么忙的时候,她还抽出时间过来瞧瞧这人是怎么了。
结果发现这人似乎没被那诡异力量影响,而且周身气息瞧得她觉得格外舒服,很难在诡异出现后遇见这么通透的人。
以防万一,常修己甚至掀开被子瞧了瞧,确认无事才觉得纳闷,这人到底什么情况?遇上什么事了?
诡异初现,一般人很难说清自己遇上什么,若真是知道,一般事情就不会小。
常修己不喜与人接触,还是上前推了推,这人睡得跟死猪一样,根本唤不醒。
起初常修己也只当云舒是熟睡了,她又唤几声,仍未将这人叫醒,甚至去打了水,点了些凉意在额头,仍然睡得正香。
这就不对劲了。
常修己想了好些办法都没法将人唤醒,现在的诡异就已经这么强了,这人身上没有任何诡异气息,无声无息地就被诡异带入梦魇?
没有办法,常修己耗了几天寿命,掐指算过,才发现这人居然真是睡着了。
但来都来了,若是不能查明她说的那事是真是假,下次还得再跑一趟。
常修己在屋内取了把凳子,坐在床头这么一坐就是半宿,眼瞧着窗外天色渐明。
终于等到这人眼皮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