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霞的手机铃声响起,陈晚星看到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是老王。
张海霞:“哎,老王。”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我现在出发去高铁站等你。”
张海霞脸上立刻绽开开心的笑容:“不用你过来接,我自己打车回来就好了。”
老王:“总裁和太太想要见你跟晚星,娇娇也在这边,太太说今天中午在这边一起吃个饭。”
张海霞诧异:“哦,这样呀,那好吧。”
张海霞挂断电话后,看向陈晚星,陈晚星对着她笑:“怎么了妈?”
张海霞被她的笑脸恍了一下神:“哦,没事,就是一会儿你王叔叔会在高铁站接我们。”
她说着凑近女儿低声交代:“下高铁后,我们一起去妈妈做工作的老板家去见一下老板还有太太。那里是一个很大的别墅,你记得不要乱看,跟着妈妈,妈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另外,老板和太太有一个14岁的儿子,他应该也会在那里,你王叔叔的女儿娇娇也在那边,她今年15岁,两个人都在慕远中学上初二。他们两个学习都很好,你的学习成绩从小就不好,你以后要向他们学习才好。”
陈晚星没有表现出对去大老板家吃饭的紧张,反而好奇的问:“老王是谁呀?是妈妈的朋友吗?”
“哦,他,他是老板的司机,还~”
“原来是妈妈的同事?我知道了,一会儿见了人我肯定礼貌。”
张海霞本来想趁着这个时间解释她跟老王的关系的,毕竟一会儿就要见面了,若是晚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说出来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到时候说不定老板和太太,对她跟老王的印象都会不好。可是晚星打断了她的话,他看了一眼前排坐着的两人,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也就没说。
踏出高铁站喧嚣的出站口,燥热的晚风扑面而来。
陈晚星抬眼,便看见迎面走来一个约莫四十五六岁的男人。对方身形微胖、个头中等,头顶发丝略显稀疏,脸上挂着一副圆滑温和的笑意,看着十分和善。
是母亲张海霞再婚的丈夫,王建军。
王建军快步上前,目光温和地落在陈晚星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语气热络又客气:“晚星,一路辛苦了,终于到广州了,欢迎你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陈晚星。
当初和张海霞再婚时,他便知晓她跟前夫留有一个女儿,只是张海霞从未提过要将孩子接来身边生活。于他而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用承担养育责任,自然乐得装傻,从不多问。
可今日亲眼见到,他心底难免暗自讶异。
眼前的少女眉眼清绝、气质出众,远超他预想中的模样,生得过分漂亮精致。
陈晚星眉眼浅浅弯起,露出一抹乖巧温顺的浅笑,分寸恰到好处,乖巧又疏离:“谢谢王叔叔。”
“哎,好孩子,真懂事。”王建军笑得更真切了些。
随后他转头,客气地和随行的董律师、刘助理寒暄问候,谈吐周到,尽显成年人的世故圆滑。
一番简单寒暄过后,几人一同走向路边的私家车,陈晚星跟在张海霞身侧,沉默着坐上了后座。
车子平稳驶离路边,密闭的车厢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张海霞想趁着这个机会,赶紧给陈晚星解释一下她跟老王的关系。
“那个晚星呀,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话音刚落,陈晚星却已经轻轻靠上车背,眉心微微蹙起,脸色瞬间染上几分苍白,一副恹恹难受的模样。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虚弱感,打断了张海霞的话:“妈妈,我现在头很晕,胃里也不舒服,有什么事……能不能等下车再说?”
话音落下,她还配合地偏过头,低低闷哼了一声,做出反胃欲呕的样子。
张海霞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卡在喉咙里。她连忙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你这是晕车了?”
陈晚星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所有清明,语气懵懂又无辜:“应该是吧,我以前从来没坐过小轿车,不知道自己会晕车。”
张海霞?她还能说什么?她只能说:“那你就休息一会儿,等下车后身体不舒服就少说话,老板和太太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就好了,记得要有礼貌。”
“嗯。”陈晚星抿着嘴,闭上眼睛,一副忍耐着难受的样子。
老王在前面开车,往后面看了看,又收回了目光,倒是没有见面时看着那么和善会说话了。
车子来到别墅里,老王和张海霞一起下车,张海霞跑到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把陈晚星扶下来。
午后的阳光洒落雅致别墅庭院,青翠的绿植错落排布,精致的景观石搭配盛放的花卉,干净的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处处透着精致优雅。
别墅宽敞的客厅大门敞开,一道灵动的身影轻快奔了出来。少女身着干净素雅的纯白连衣裙,乌黑的高马尾高高束起,随着跑动轻轻晃荡。她肌肤白皙,眉眼明媚,脸上挂着毫无掩饰的甜美笑意,浑身透着被娇养出来的灵动烂漫,快步扑上前,嗓音软糯娇俏,满是雀跃的依恋:“妈妈,你终于回来了,娇娇好想你啊!”
张海霞神色一僵,她先看向陈晚星,陈晚星却好像没听到的样子,她松了一口气。
“我们一会儿就进去了,怎么还跑出来接我们了。”
王娇娇语气亲昵:“我想你了嘛,再说了,您这次把晚星姐接回来,我怎么着也得迎接一下表示欢迎。”她看向陈晚星:“这位就是晚星姐姐吧,走,我带着你一起进去。”
张海霞看陈晚星:“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
陈晚星抬起头,摇了摇头:“不怎么难受了,我们进去吧。”
王娇娇看到陈晚星的脸,心里一咯噔,她怎么会这么漂亮,网上采访的那些视频里她脸上都带着伤,看不清脸,但是他被打的那些视频里,她明明长得很普通的?
三个女人各怀心思的一起向别墅内走去,老王跟在三人后面。
踏入别墅一楼大厅的瞬间,视野骤然开阔。
层高极高的厅堂空旷恢弘,浅米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边角嵌着精致金属线条。头顶一盏巨型水晶吊灯层层叠叠、流光璀璨,暖柔灯光铺洒全屋,将轻奢华贵的装修衬得愈发典雅大气,处处是豪门世家的从容气派。
正中央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端坐着一对气度沉稳的中年夫妇。
男人正是秦东海。
他身着熨帖得体的衬衫,身姿端正松弛,眉眼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圆滑,神情温和。他身边的秦太太气质温婉端庄,举止从容,一派从容姿态。
张海霞一进门便绷足了心神,连忙压低声音推了推身侧的陈晚星,语气带着叮嘱与感激:“晚星,快,见过先生、太太。这次若不是秦先生夫妇出手相助,那几个人根本不会这么顺利判刑。先生还特意帮你安排了这边的学校,这份恩情,你一定要好好记着。”
秦东海淡淡抬眼,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和善笑意,:“不用这么拘谨。张妈在我们家勤恳做事多年,踏实靠谱,你的孩子自然不算外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一旁的老王连忙顺势接话,满脸恭敬讨好:“先生太客气了。对您是举手之劳,对我们一家却是天大的恩情,晚星必须好好谢谢您。”
站在旁边的王娇娇眉眼弯弯,依旧是那副甜美乖巧的模样,跟着附和出声,语气温柔又懂事,:“是啊晚星姐姐,你真的要好好谢谢秦伯伯秦伯母。要不是他们帮忙撑腰,你的官司不知道还要拖多久,你也还要一直受委屈呢。”
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与看戏心态,悄悄打量着陈晚星,等着从乡下出来的她局促窘迫、手足无措。
就在众人目光齐聚的瞬间。
陈晚星抬着一双干净懵懂的眸子,一脸淳朴茫然地看向张海霞,模样老实又笨拙,浑身透着未经世面的乡下憨气。
“妈,那我该怎么谢呀?是不是该给秦伯伯、秦伯母磕个头道谢?村里最郑重的感谢就是磕头了,我现在就磕。”
话音未落,她膝盖微屈,作势便要往下跪,动作坦荡又老实,半点作假的样子都没有。
这一下,全场瞬间僵住。
张海霞吓得脸都白了。
秦东海还有妻子也吓了一跳,他们帮助陈婉星的事,在网上大肆宣传,因为这个,他们公司的新产品都比上一季度销量要好很多,真计较起来,还是他们花小钱赚大钱了。
这要是真让这孩子给他们跪了,以后这孩子在在网上露出个口风,网上那些网友们,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他们呢?
空气正凝滞尴尬之际,一道清亮略带桀骜的少年声线,忽然从楼梯口嗤笑着落下:
“嗤——哪来的八百年老规矩?”
众人闻声抬头。
楼梯转角处,身形高挑挺拔的年轻少年缓步走下。少年眉眼干净利落,样貌俊朗张扬,气质桀骜随性,正是秦家独子——秦沐言。
他几步走下楼,径直走到陈晚星面前,上下扫了她一遍,语气毒舌直白、毫不委婉:“网上那些视频里,你的形象都是灰头土脸,被欺负的惨兮兮模样,没想到本人看起来,张得竟然还不错。。”
他嘴巴虽然毒,不过眼神坦荡干净,所以被这么直白的评价,陈晚星心里也没什么不懂,夸她长得好这就是描述事实而已。
秦东海立刻蹙眉呵斥,摆出严父姿态,:“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别吓到晚星。”
随即他立刻转头看向陈晚星,重新挂上慈爱温和的笑意,:“好孩子,快坐下,现在早就不兴磕头道谢这一套了,再说了,我帮你除了看在张妈的面子上外,更重要的还是你父亲是烈士这个身份上。而且就算是没有我,国家还有部队也不会让你受委屈,我帮助了你还平白得了个善名,总的来说还是我占了便宜呢。”
陈晚星很认同的点头:“部队的唐上尉也是这么说的,说以后我有什么事就找他,部队不会让我受委屈。不过即便这样我也应该感谢你。”
张海霞满脸窘迫,连连赔笑:“先生、太太别见怪,这孩子从小在乡下长大,没人教这些规矩,性子莽撞不懂礼数。”
陈晚星乖乖垂着眼,轻轻点头,语气懵懂又温顺,字字朴实无害:“妈妈说得对,我确实没人好好教过。以前在村里、在学校,很多人也总这么说我笨、不懂规矩。秦伯伯您千万别介意。”
陈晚星句句示弱、自贬,目光中却没有一丝自卑怯懦。好像在说,对,我就是没有人教我,所以才这样没礼貌不懂人情世故,所以这不是我的错。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气氛再度微妙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