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间歇，陈晚星正靠在单杠边上歇脚，挂在杠上的外套口袋里忽然响起手机铃声。她伸手掏出来，屏幕跳出张海霞三个字，眉头微蹙，按下了接听。
“喂。”
张海霞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晚星，这会儿在训练吗？”
“这会儿正在休息，您有事就说。”
张海霞突然想到，他她已经有好长时间没跟女儿打过电话，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她这段时间真的是太忙了。
张海霞:“前阵子娇娇和沐言少爷都忙着备战中考，我天天围着他们打转，压根抽不出空给你打电话。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出去参赛？”
陈晚星带着一丝低沉的声音开口:“前段时间比过一场。”
张海霞想到女儿的文化成绩，在心里叹了口气说:：“你从小在乡下念书，文化课底子一般，好好练体育也算一条出路，将来考个大学，安稳当个体育老师也挺好。”
陈晚星淡淡应声：“嗯。”
“妈妈打电话主要是一件事，沐言要办升学宴，特意托我来邀你。就在本周六，你提前一天回来，我带你挑一身小礼服，穿得体面些赴宴，免得让人看轻。”
陈晚星语气干脆：“去不了，当天我要参加省运会。”
张海霞愣了下，不是太高兴的样子：“那比赛要紧吗？不重要就推了宴席。少爷亲自开口请你，你不来参加也不好。这次到场的全是家境优渥的人，你来了也能多认识些人脉，对你以后大有好处。”
在张海霞心里，女儿生得一副好样貌，只要在饭局上多认识一些青年才俊，随便攀上一个，往后日子就能过的轻轻松松；跑步只是一个上大学的方法而已，却不能作为她以后生存的工具。她也是为了女儿的以后着想。
“赛事很重要，我必须到场，再说我和秦沐言本就不熟，过去反倒尴尬。”
劝了几句话没劝动，张海霞也就不再劝了，反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炫耀说道：“娇娇原本还打算陪你一起挑选礼服，我特意嘱咐她宴会上多照看你，这下全落空了。”
陈晚星皱了皱眉头，张海霞一门心思扑在娇娇和秦沐言身上，却忘了她跟她们一样上初三，一样需要中考。
陈晚星不耐烦听她继续表演什么母慈子女孝，“没别的事我先挂了，教练喊人训练了。”
女儿跟他不亲近，不听他的话，她也没办法，等他以后再长几岁就知道他的苦心了，“行吧，你继续训练吧。”
隔天午后，闲来无事的秦沐言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向正在收拾客厅的张海霞，随口问道:：“张妈，升学宴的事，你跟陈晚星说了吧？”
张海霞手上的抹布顿了顿，带着几分无奈和惋惜回道：“说了，那一天刚好撞上省运会赛程，她抽不开身，没法过来赴宴。”
“省运会？”
秦沐言眸色微动，瞬间来了兴致。他随手拿起手边的手机快速点开查证，看清日期重合的瞬间，狭长的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懊恼。原来是自己疏忽了，定升学宴日子前，竟没有提前核对赛事时间。
他稍顿片刻，状似随意地又问：“她也是初三毕业生，中考成绩怎么样？”
张海霞明显愣了一下，满脸疑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她一直在市体队封闭式训练，按理来说，体育生是不用参加中考的吧？”
其实她是听王娇娇说她认识一个体校的学生，说练习体育的可以直升高中，不用参加中考。不过她怕万一有什么变故，所以就没有把娇娇说出来，免得沐言误会了什么。
“不一定。只要保留着普通初中学籍，就必须参加统考。陈晚星过来这边的时候，都已经初三了，所以他有很大可能没有变学籍。”
秦沐言慵懒地窝进沙发软垫里，微微抬眼，目光淡淡落在张海霞身上，语气平缓带着几分探究，“所以您之前没问过他吗？”
被少年一语点破疏漏，张海霞心里隐约有一丝愧疚，不过更多的是觉得陈晚星不懂事。
秦沐言像是看透了张海霞的心思，心中对张妈第一次生出一丝不满，“那你就尽快给她打个电话问问，万一他真参加了中考，那你这个做妈妈的可真是太疏忽了。”
碍于秦沐言的目光，张海霞只能有些尴尬的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晚星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慢悠悠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喂。”
“晚星，是妈。”张海霞语气温柔慈爱，听着毫无破绽。
陈晚星的声音依旧淡淡的，透着少年人独有的清冷疏离，：“来电显示看得见。”
张海霞闻言有些讪讪，心里只觉得被堵了一口气，她问：“前些天我忙昏了头，一直以为进了体校、专心练体育就能免掉中考，今天沐言提起我才知道还有特例。妈妈问你，你有没有参加中考？”
“考了。”陈晚星的回答简洁干脆，听不出任何情绪。
张海霞眉眼依旧柔和，急切中带着一丝埋怨：“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从来不提呀？妈妈要是知道你也中考，这么些时间怎么能对你不管不顾，还有中考那几天训练又累，你要是告诉妈妈， 妈妈能给你安排的舒舒服服的？”
心里却觉得这孩子真是不懂事。要考试不知道提前跟我说？我就算再忙，你中考这样的大事我肯定会管。明明是你自己什么都藏在心里、不善沟通，搞得好像我这个当妈的不管她一样。
“不需要，有什么事自己处理，我早就习惯了。”女孩的声音轻浅淡然，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考完试自己打车来回就可以，不麻烦。”
陈晚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张海霞听着有些不舒服，她端着长辈的架子追问：“那最后考了多少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淡淡的声音响起:“没多高，缺课大半年，考了637。”
“什么？这么高？！”
张海霞瞬间惊呼出声，满脸错愕，随即脸上立刻涌上一股难以理解、甚至带着点气恼的意味。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满是评判和不解：“分数这么高，你非要死磕体育遭那罪干什么？好好读书，随便都能上个好高中，非要选这么累的路，真是不懂权衡！”
陈晚星语气依旧沉稳，“这个分数，凭我体育特长生的身份，稳进省重点附中。”
张海霞怔在原地，又惊又喜，下意识追问：“真的能上附中？”
“嗯。”陈晚星淡淡应了一声，背景里隐约传来训练场的哨声，她语速稍快了些，带着一丝利落的干脆，“先不聊了，我要开始训练了。”
话音落下，不等张海霞再说些什么，电话便被轻轻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