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排长完全是按照新兵入伍的标准,来训练他们五个人的。
第一天上午,练的就是最基础的队列动作。
冬日的天本来就凉,太阳温和不燥热,清晨套上一身迷彩作训服,甚至还透着几分寒意。可就这么一遍遍站军姿、走队列,练到最后,每个人的脸上、背上全都浸满了热汗。
一上午的训练结束,几个人累得彻底脱力,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唯独陈晚星依旧精神十足,她抬步走到刘排长面前,轻声喊了句:“刘排长。”
刘排长转头看向她,眼底不自觉掠过一丝感慨。
心里暗道:果然是吃过苦的孩子,韧劲和气色,根本不是这些娇生惯养的城里少爷小姐能比的。
他难得柔和了神色:“怎么了?”
“我听唐上尉说,您入伍前是少林寺俗家弟子,年底军区素质竞赛,您还拿了第一名。”陈晚星语气诚恳。
刘排长点头:“没错。”
“那您能不能教我一点功夫?”陈晚星眼神亮了些,又连忙补了一句,“要是师门规矩不能外传就算了,教我军体拳也行,我就是想有一点自保的本事。”
这话一出,在场坐着休息的四个人心里都瞬间想到了什么。
他们都清楚陈晚星从前被校园霸凌的过往。
刘排长心头也轻轻一沉。
几个月前陈晚星被霸凌的事情,在他们陆战队传的也是沸沸扬扬的,说实话部队里面的战友没有一个人不气愤的。能出来当兵的就不能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不会牺牲,那他们的孩子是不是也有可能面对这样的事情?
刘排长当时心里就堵得慌,恨不得亲自去替这孩子讨个公道。如今看着她主动想学防身本事,他哪里会拒绝。
他深吸一口气,爽快应下:“我就是个俗家弟子,没那么多不传之秘。你想学,我全都教你。二十天时间虽然短,但只要你肯坚持练,以后对付两三个混混,足够自保了。”
陈晚星眉眼一喜:“谢谢刘排长!那以后您就是我师傅!”
“部队里不兴这套。”刘排长摆了摆手,笑意温和,随即直接开始教学。
刘排长昔日在少林修习的,正是李氏迷踪拳天罡三十六技法。
这套拳法专攻人体三十六处要害,招招精准克制,实战性极强。想要真正练会招式,首要基本功,就是熟记全身要害穴位。
方才累得浑身发软、瘫在地上一动不想动的几人,一听要讲真功夫、讲人体穴位,瞬间一扫疲惫,齐刷刷支起耳朵,听得格外认真。
江泽宇更是直接满血复活,噌地一下站起身,积极举手自荐:“排长!拿我当人体模型!我最合适!”
刘排长顺势应允。
他原本只打算简单挑几个重点穴位粗略讲解,再把自己当年修习所用的穴位旧书交给陈晚星,让她空闲时间慢慢背诵熟记。这两天先从扎马步开始打基础,等她彻底吃透穴位知识,再循序渐进教她完整招式。
可谁也没料到,刘排长仅仅讲解、演示了一遍,陈晚星抬手试探,动作又快又稳,轻轻松松就在江泽宇身上精准找对所有穴位,分毫不差。
在场几人瞬间愣住,满眼惊诧。
陈晚星语气平淡地解释:“我以前在老家废品站淘过几本旧书,其中一本专门讲解人体穴位。我闲着的时候翻看学过一阵子,这些穴位我本来就认得。”
刘排长大喜过望:“那真是太好了!省了大半功夫,你可以直接上手学招式!”
话音落下,他当即出手演示,将天罡三十六技法中的前六招完整打了一遍。
一招一式干脆利落,章法分明。
江泽宇站在旁边兴致勃勃跟着瞎比划,动作歪歪扭扭、不伦不类,完全抓不到精髓。
反观陈晚星,只凭一遍观看,就将整套招式完整复刻出来。虽是初次练习,招式只有形、尚未练出刚劲力道,但这份过目不忘的领悟力与学习天赋,已然足够惊人。
江泽宇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连连惊叹:“我的天!难怪你跑步爆发力、体能这么强!你这资质,放武侠剧里妥妥的骨骼清奇、天生武学奇才!”
傅景琛、陆星辞与温知予三人,也满眼意外地看向陈晚星。
他们出身优渥、家教极好,平日里待人温和有礼,从不刻意轻视任何人。但良好的修养只让他们保持体面的和善,并不会让他们真正从心底认可、接纳阶层迥异的陌生人。
就像她们对陈晚星看上去挺和善的,但那只是他们有素质修养好的表现而已。
他们佩服有能力的人,陈晚星向他们展示了她的能力,他们真心赞赏,也是他们把陈晚星真正放在眼里的开始。
晚上宿舍。
温知予洗完澡趴在床上,浑身肌肉酸痛无力,整个人软成一滩泥。
她侧头看着还在房间里扎马步的陈晚星,有气无力地叹道:“晚星,你也太离谱了吧。我现在浑身酸疼,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你居然还能蹲马步?”
“你也知道我是运动员,在市队训练的强度不比这个差多少,我现在虽然有些累,但也不像你那么累。”陈晚星语气平淡,又温柔安慰,“你已经很厉害了,换做普通同龄人,一上午早就彻底累垮了。”
“我好歹从小练舞蹈,体能比普通人还是要好一点的……”温知予蔫蔫的,“不行了,我真撑不住了,我要睡觉了。”
“先别急。”陈晚星开口,“我帮你按一下肌肉,疏通一下,明天起来就不会浑身酸痛了。”
温知予立刻乖乖躺好。
几分钟后,安静的次卧里,断断续续传来温知予舒服又软糯的声音。
“啊……好舒服……力道再重一点点,我扛得住……对对对,就是这里!”
“晚星你也太会了吧!以后你就是我亲姐!”
陈晚星低低笑了声:“好,以后姐姐疼你。”
客厅里,正排队等洗澡的陆星辞和傅景琛同时浑身一僵。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空气瞬间微妙起来。
下一秒,浴室门拉开。
江泽宇披着浴巾出来,一眼撞见两人诡异的神情,疑惑道:“你们俩干嘛呢?僵在这儿一动不动。”
话音刚落,房间里又飘出一句软软的呢喃:“太舒服了……”
江泽宇瞬间愣住,眼神唰地飘向女生房间,一脸费解:“不是……她们俩在里面干啥呢?”
傅景琛轻咳一声,耳根微热,起身径直走进浴室:“不知道,我洗澡了。”
江泽宇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撞了撞陆星辞的胳膊,一脸八卦:“哎,小白脸你说……”
陆星辞白他一眼,没好气:“我也不知道。还有,别叫我小白脸。”
江泽宇下巴一抬,故作淡定:“切,我才懒得打听。女孩子在房间里休息,我们瞎凑什么热闹。”
第二天。
五个人特意提前定了闹钟,五点五十准时起床,排队洗漱收拾。
等赶到训练场时,刚刚好卡点集合,没有迟到。
免去了加练惩罚,众人只正常跑完两公里晨练,结束后整齐列队去食堂吃饭。
路上,江泽宇终究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凑到温知予身边追问:“知予,昨晚都十点多了,你们房间还一直有动静,你们到底干嘛了?”
温知予不知道江泽宇的想法,随口道:“没干嘛呀。晚星怕我今天肌肉酸痛,特意帮我按摩放松了一下。”
她伸了伸胳膊腿,一脸轻松:“你别说,晚星的手法是真绝!我今天一点都不酸,浑身都轻松。”
三个男生闻言,齐齐对视一眼。
哦——
原来是按摩啊。
瞬间,其他竖着耳朵听着三个人还有江泽宇心里那点微妙的乱想,全部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