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一年年流逝。唐婉婉的一双儿女长到五岁那年,唐府老太太寿终离世。即便是至亲祖母过世,唐嫣然也没能踏出囚禁她的小院一步,连送葬都不被允许。
又过数年,太子十九岁,皇帝驾崩,太子登基,改元新朝。
老侯爷也在三年前病逝,王青阳承袭爵位,成了新一任昌平侯,堂堂二品爵位。可他仕途平庸,多年蹉跎,仅仅只是礼部从六品小官。反观昔日故人,唐婉婉的父亲唐修文,一路升迁,坐到了礼部尚书的高位;而靖王深受新帝信赖,直接授命兵部侍郎,执掌全国军务,权势煊赫。
一日傍晚,王青阳下朝回府,刚入侯府,便收到罗氏差人传来的消息,说她带着嫡长子、女儿去往寺庙礼佛,孩子在庙里不知被何物惊吓,高热啼哭,叫他速速带上侍卫赶去寺庙接妻儿回府。
王青阳对这个儿子向来宝贝,视若珍宝,听闻孩儿受惊,心中焦急万分,丝毫没有起疑,立刻点齐数名外院侍卫,坐上马车奔赴寺庙。
马车晃晃悠悠向前行驶,行至半路,一股奇异的昏沉感慢慢席卷他的头脑,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模糊。
等他猛地睁开双眼,周遭早已不是熟悉的马车。入目是破败昏暗的柴房,稻草铺了满地,空气中弥漫着霉腐的味道。
四下一片死寂,隔壁的房间传来脚步声,还有男女低声说笑的话语。那女子的嗓音,他听着格外熟悉。
王青阳心中惊疑不定,挣扎着爬过去,看见墙壁上一道砖石缝隙。他急忙把眼睛贴上去,往隔壁窥探。
看清屋内相拥的两个人的面容,听见他们闲谈之间,说起一双儿女其实是罗氏和她表哥的骨肉,说起早已暗中布局,将来要叫自己的亲骨肉承袭昌平侯爵位,甚至谈及他本就难以生育,不过是被蒙在鼓里……
王青阳只觉得浑身血液直冲头顶,目眦欲裂,胸腔怒火几乎要将自己焚烧殆尽。他想要放声怒吼,揭穿这对奸人的阴谋,可喉咙一阵发紧,眼前一黑,再次重重昏厥过去。
再度苏醒,他躺在一张柔软却脂粉味浓重的床榻上。一张抹着俗艳脂粉的妇人脸庞凑到他面前,声音黏腻娇媚:“哎呦,官人,您可算醒啦,可要奴家伺候您起身?”
王青阳想要坐起身,四肢却像不属于自己一般,半点动弹不得;想要开口呵斥,喉咙嘶哑干涩,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妓女见他眼神瞪大,浑身僵直没有反应,心中察觉不对劲,双手攥住他的肩膀,来回用力摇晃,几乎要将他的头颅摇得脱臼。“官人?官人您怎么了?”
好半晌,她才停下动作,惊慌地向外奔逃,高声大喊:“妈妈!妈妈快过来!这里的客人瘫掉了!”
王青阳心里一片冰凉。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身处青楼。浑身僵硬,只有眼珠尚能转动,难道往后,就要落得全身瘫痪的下场?
柴房缝隙看见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盘旋,自己疼宠十余年的一双儿女,根本不是亲生骨肉,是罗氏与外人苟合生下。罗氏步步为营,算计他的侯府爵位,算计他的一生,想要叫外人的血脉继承昌平侯府。滔天恨意翻涌,气血上涌,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渗出来。
他心底疯狂呐喊,要去找母亲揭发一切,要将这几个人尽数处置。可躯体不听使唤,万般念头,只能困在脑海之中,半分也宣泄不出。
没过多久,罗氏安排好的人手寻来,对外只说寻到走失的侯爷,将动弹不得的王青阳抬回马车。
马车内,罗氏坐在一旁,垂着头,泪珠成串滚落,声声啜泣,满脸都是丈夫遭难的悲痛模样。
王青阳躺在那里,眼珠死死瞪着罗氏,目光淬满恨意。罗氏却视若无睹,依旧悲悲切切,演足了贤妻的姿态。
流言飞快传遍京城:昌平侯流连青楼,纵欲过度,得了马上风,如今落得全身瘫痪,再也无法起身。满城皆是嘲讽讥笑。
就在同一天的午后,偏僻西南小院之中,唐嫣然用完送来的残羹午饭,混沌多年的头脑骤然一清。
过往岁月如潮水一般涌进脑海。重生之后费尽心机得来的世子夫人位置,日复一日的孤寂,唐婉婉那场耀眼的大婚,自己被逼疯癫,被关在这座小院,常年吃冷饭,还要受下人苛待打骂。
所有苦难的源头,都是王青阳。
当初他声声诉说爱意,许诺一生善待自己,到头来,却眼睁睁看着她被囚禁,弃她于泥泞之中。浓烈的恨意填满她的胸腔。
罗氏暗中动了什么手脚,院外看守的护卫、屋内伺候的仆妇,每个人都很松懈,唐嫣然寻得空隙,从偏僻小院闯了出去,一路径直闯进王青阳养病的院落。
王青阳躺在床上,浑身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唐嫣然一步步走近。她脸上神情狰狞扭曲,眼底尽是血色,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她高高扬起手臂,用尽浑身力气,狠狠将剪刀刺入王青阳的胸口。
“王青阳!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是你负了我!你去死吧!”唐嫣然嗓音嘶哑破碎,泪水混着恨意滚滚落下。
尖锐的剧痛席卷全身,温热的血液不断涌出,王青阳清晰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一生过往走马灯似的在脑中闪过。生来便是尊贵侯府世子,父母宠爱,风光无限,最后却落得这般结局。替外人养育孩子,侯府家业落入奸人之手,最后死在疯妻手中。
他心中透亮,定是罗氏故意放水,纵容唐嫣然前来,借她的手除掉自己。
罗氏这个毒妇!
无尽的悔恨席卷心底。若有来生,他绝不会退婚,什么儿女情长,什么心动欢喜,通通都要不得。
唐嫣然看着身下之人气息渐渐微弱,确定他活不成了。她猛地拔出染血的剪刀,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用力,对着自己胸口狠狠扎下数下。
重生一场,于她而言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天大的错误。倘若有来世,她再也不愿重走这一遭。
院落之中,鲜血蔓延开来。两个纠缠一生的人,怀揣着各自的不甘与悔恨,就此双双殒命。
染血的卧房之内,两具躯体静静倒在一地猩红之中。
唐嫣然执刃自尽之后,并未立刻气绝,胸口伤口汩汩流着热血,剧痛不断吞噬她的意识。弥留之际,她意识昏昏沉沉,恍惚间竟看见罗氏闻声赶了过来。罗氏原本是打算过来确认王青阳的死活,好把所有罪责尽数推到唐嫣然头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可她万万没有料到,濒死的唐嫣然残存着最后一丝狠厉,拼尽回光返照的力气,猛地扑上前,手中尚且温热的剪刀,也狠狠刺进了罗氏的心口。
变故只在一瞬。
两声微弱的闷响过后。
算计了一辈子的罗氏,和被悔恨与绝望啃噬殆尽的王青阳,便这般离奇地,在同一间卧房,同一时刻断了气息。
消息像一阵狂风,飞快刮遍整个昌平侯府。下人们慌作一团,奔走相告,一路跌跌撞撞冲进老夫人的院落,把房中双双殒命的噩耗报给王青阳的母亲。
老夫人本就年岁已高,常年忧思儿子的前程,又为世子夫人疯癫、侯府风波不断日日郁结,心口本就时常闷痛。乍一听到儿子、还有如今掌家的二奶奶双双横死屋内,巨大的打击当头砸下,她只觉得胸中一口气骤然卡住,喉咙发出嗬嗬几声嘶哑的声响,身子向后直直一仰,连半句遗言都来不及留下,便两眼一闭,当场没了气息。
一日之间,侯府接连丧主。偌大的昌平侯府,顷刻之间大厦倾颓,满府人心惶惶。
按照罗氏生前早已铺排妥当的后手,她那并非王青阳骨血的儿子,借着府中混乱,拿着罗氏早已备好的各类人证文书,承袭爵位。可朝廷细细核查侯府接连出事的卷宗,又察出内宅乱象重重,龙颜不悦。依律,庶子袭爵本就要降等,再加上侯府接连闹出人命丑闻,圣上下旨,将原本的昌平侯府降为昌平伯府。
外人只当是罗氏的孩儿顺理成章接过伯府,内里千疮百孔,那些阴谋诡计,永远掩埋在了侯府的血色旧事里。
靖王府内院,窗下摆着一张软榻,唐婉婉正闲闲捻着一串蜜蜡手串,手边搁着一盏温热的花茶。贴身丫鬟小翠垂手立在一旁,将从外面打探回来的昌平伯府一应大小变故,低声细细禀报,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
听完所有始末,唐婉婉指尖缓缓摩挲着手串的圆珠,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唇边漾开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渣男同贱女,机关算尽,争斗半生,最后竟落得同屋殒命的结局。既然二人一辈子纠缠牵扯,爱恨撕扯纠缠不清,那便叫他们同日赴死,也算变相成全了他们这场孽缘。
“昌平侯,哦不,如今该叫昌平伯府了。”唐婉婉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起伏,“吩咐下去,安插在伯府里面我们所有的暗线人手,尽数撤回来,不必再留。那里的闹剧,到此为止,不必再耗费心力。”
小翠躬身应声:“是,夫人。”
唐家这边,对唐嫣然的死,只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再无更多波澜。
最记挂这个孙女的唐府老太太,年前刚刚寿终正寝,全家尚还在孝期之内。唐修文官居高位,冯氏身为诰命夫人,恪守礼教,顾及家族颜面,也念着唐嫣然当年执意离家、与娘家渐行渐远,早已和唐家生出隔阂。夫妻二人权衡过后,身为长辈,并不亲自前去吊唁,只打发了尚且年轻的唐少峰,代表唐府前去伯府露上一面,行过简单吊唁之礼,摆放奠仪,走完该有的表面客套,便匆匆告辞回转。
骨肉亲缘,终究被岁月、被唐嫣然自己的选择,隔出了一道跨不过的鸿沟。一边是唐嫣然困于执念,一生被嫉妒裹挟,落得血染侯府、悲剧收场;另一边,唐婉婉一路顺遂,夫妻和睦,儿女双全,家族步步高升,二者命运对照,格外刺目。
守孝期满之后,唐修文重新前往吏部报到履职。没过几日,宫中降下皇帝亲笔批复的圣旨,一纸诏令,拜唐修文为左丞相,同时兼任太子太傅,辅佐帝王,教导储君,位极人臣。
同年春闱,唐少峰寒窗苦读多年,不负家族期许,一路过关斩将站上殿试金銮殿。金殿对策之时,他应答得体,见解通透,龙心大悦,被天子亲自钦点为探花郎。唐家一门荣光,一时在京城传为佳话。
往后漫长岁月里,唐婉婉活得十分佛系。
她安心安居靖王府,做一位守好内宅的主母,教养一双儿女,打理府中家事。平日不热衷争权夺利,极少主动插手朝堂纷争。只是靖王遇到拿不定主意的朝堂事务,私下里,偶尔会来同她闲谈,她便站在局外,淡淡提点几句利弊,点到即止,从不会越俎代庖。
新帝登基之后,时常遇上难以决断的国事,心中拿不定主意时,便习惯传召靖王夫妇一同入宫议事。很多困局,帝王总能从唐婉婉从容通透的见解之中,寻到想要的答案。
宫中皇后看在眼里,深知帝王十分敬重这位靖王妃,对待唐婉婉素来亲厚和善,许多场合,礼遇甚至近乎恭敬。朝堂内外,人人都知晓靖王妃聪慧通透,福气深厚。
岁月悠悠流转,青丝慢慢染上霜白。
靖王活到七十九岁高寿,弥留之际,卧于病榻,枯瘦的手掌紧紧攥住唐婉婉已经布满细纹的手,浑浊的眼底盛满浓浓的不舍,气息微弱,声声恳切:“婉婉,我要先走一步了。你切莫太过哀痛,我会在彼岸一直等你。来生,我们还要做夫妻,还要相守在一起。”
唐婉婉看着他满眼眷恋,心底五味杂陈,内心默默腹诽:大可不必,听着这话,怎么像盼着我早些随你而去一般。面上却依旧温和,静静陪着他走完最后一程。
这一生,她没有拿出任何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奇物,没有烧制水泥,没有引进各类后世的技术。
一直到将近七十岁,她亲手送别寿终的父母,安安稳稳走完人间大半程。等到垂暮之年,她儿孙绕膝,府中兴旺,世人皆尊称她一声全福老太太。
历经数个小世界穿梭,看过许许多多人间起落,唐婉婉心中慢慢参悟出一层道理。
世人眼中的好事,放在短期来看,固然利在当下,可放眼宏大的时代洪流,一件看似善意的举动,也有可能滋生出难以预料的恶果。
譬如水泥,既能修筑平整宽阔的官道,造福百姓,加固城池关隘;可城池防御愈发牢固,又会倒逼兵家将士钻研威力更强的攻城器械,战火烈度随之提升,变相加速战争的残酷进程。
贸然把不属于当世的技术落地,蝴蝶翅膀一扇,无数人的命运都会被彻底改写,其中祸福,根本难以估量。
所以来到一个异世,最好的选择,便是顺应时代大势,不去强行撬动世界固有的发展轨迹。
念头通达的一瞬间,只觉灵台一片澄澈通透,心中缠绕许久的桎梏轰然消散。这一场顿悟,洗练了她的神魂,神魂力量稳稳向上蜕变。
眼前的世间光景缓缓虚化,周遭老人的欢声笑语、王府亭台楼阁尽数褪去。
“主人,”小黑的声音在系统空间响起,“是选择直接跳转前往下一个任务小世界,还是先回归本源世界休整?”
唐婉婉的声音平静响起:“回本源世界。”
下一瞬,天旋地转。
再次睁开双眼,熟悉的雕花木床映入眼帘,鼻尖萦绕着洞府特有的草木清香。她已然回到属于自己的本源卧室。
刚一归位,周遭天地之间,四面八方的灵气仿佛嗅到了神魂顿悟之后的缺口,如同奔腾汹涌的江海,铺天盖地朝着她的身体疯狂涌来。丝丝缕缕清凉又磅礴的气流,争先恐后钻进她的七窍、皮肤毛孔。
灵气来势太过猛烈,若是任由其肆意冲撞,肉身经脉极易受损。唐婉婉不敢怠慢,迅速掀开身上薄被,下地盘膝端坐于床榻之上,五心向天,凝神屏息,闭上双眼。
她把全部心神沉入识海,运转自家宗门的修炼心法,细心梳理着汹涌而入的杂乱灵气。狂暴散乱的灵气,在心法引导之下,顺着周身经脉缓缓流转,冲刷着经脉之中细微的淤堵,一遍一遍打磨肉身,向内丹田汇聚。
丹田之内,原本稳固的金丹中期的光球,开始微微震颤,光晕一圈圈向外扩散。
灵力不断沉淀压缩,丹田缓缓充盈,一层壁垒悄然破开,修为稳稳踏入金丹后期。
灵气依旧还在源源不断奔涌而来,她不急不躁,继续引导灵力循环周天。一遍,两遍,三遍。金丹愈发浑圆饱满,金光愈发明亮厚重,再一次冲破壁垒,一路攀升,直达金丹大圆满。
浑身筋骨都传来暖洋洋的酸胀感,四肢百骸都被灵气滋养,力量在身体里缓缓积蓄。唐婉婉心中清楚,金丹大圆满已经是现阶段最合适的境界,若是再继续突破,触及元婴门槛,动静太大,必然会引起师父与宗门长辈的注意,平白生出许多麻烦。
她心念一动,运转法门,主动在自身经脉之外设下一道柔和屏障,阻隔外界灵气继续大肆涌入,将漫溢的天地灵气挡在体外,只留极其微弱的一丝,缓缓滋养肉身。
许久,奔腾的气息彻底归于平静。
唐婉婉缓缓吐出一口绵长浊气,慢慢睁开眼眸,眼底精光一闪而逝。她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躯体之中充盈浑厚、截然不同以往的力量,心中安定。
她在心中,冷静地向小黑下达指令:“回归系统空间,准备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
小黑在系统空间之内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它本以为宿主历经一世人间浮沉,回到本源之后,至少会停留许久,和师门故人相见,好好歇息一段时间。万万没想到,仅仅借着顿悟契机提升完修为,不曾见任何旧人,便要再度出发。
小黑心底揣着几分不解,却牢牢记得和唐婉婉签下的主仆契约,主人之令不可违,不敢多言,立刻恭敬应下,着手开启跨世界穿梭通道。
微光在唐婉婉周身缓缓亮起,她闭目凝神,做好奔赴下一世的准备。
来到系统空间的是一个穿着校服,五官清丽,眼神有些空洞的十几岁女生。
她像是木偶一般机械地走过来,看到摇椅上斜倚而坐,如仙人一般的女子,她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只麻木的问:“请问您是阎王吗?我可以不投胎吗?人生来世就是去受苦的,活着没什么意思?反正早晚要死,还不如直接不活?”
唐婉婉对于她这种反应也很淡定:“轮回是每个普通生命体的宿命,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因为你身上有些许功德之光,所以再次投胎的话,你会投胎到一个相对差不多的家庭,一生不说多幸福,但应该会平平淡淡,寿终正寝。”
女生脸上依旧没太大表情,是淡淡的吐出一句:“那就随便吧。”
唐婉婉强调:“还有,我不是阎王。我是来代替你重活一世,消除你身上的怨气,帮助你投胎的人。请问你有什么执念?告诉我。我会尽量帮你实现。”
听到这个,女孩儿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她脸上突然变得狰狞:“我要让欧阳晨后悔拿我做挡箭牌,让他一辈子孤独终老。我还要让刘娇娇身败名裂,自杀而死。”
“还有吗?需要我照顾你的父母或者什么亲人吗?”
女孩苦笑,脸上先是凄苦,后变得无所谓:“不需要照顾他们,要怎么处置他们,你看着办就好。”
唐婉婉:“好,那你就在这里等着看吧。”
唐婉婉在心里与小黑沟通:“开始穿越。”
小黑:“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