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看着两个庶孙女走了,这才看向唐婉婉:“祖母知道你昨天受了委屈,做梦昨天也好好骂了你大姐姐,不过这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你们还是嫡嫡亲的姐妹,以后都嫁出去了,还是要互相帮衬着,日子才能过得更舒心。”
唐婉婉看向唐嫣然:“父亲还有祖母都说了姐姐错了,但从昨日到今天,我却没有从姐姐的口中听到过一句对我道歉的话,恐怕在姐姐的心里,并不觉得昨天做的是错的。”
唐嫣然咬了咬唇,她的确觉得她昨天没走错,因为她这辈子要是不争取,就会还会重复上辈子的日子。但当着祖母的面他要是这么说的,祖母肯定会生气的。这个家里,只有祖母能够偏帮她,所以她不能让祖母失望。
唐嫣然心里满心不甘,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唐婉婉:“姐姐向妹妹道歉,父亲纵然偏心,越过我这个嫡长女,把昌平侯世子婚事给了妹妹,我即便心中不甘,也不该做出昨天那样的错事,我以后不会了。”
唐婉婉:“哦,姐姐觉得这门婚事之所以落在我的身上,是因为父亲偏心?”
唐嫣然扯了扯嘴角:“父亲一向敬重母亲,你是母亲生的女儿,父亲多爱护一下妹妹,也是能够理解的。”
唐婉婉耻笑,她穿越过好几个世界,以前他穿越的身份大多都是路人甲,跟女主有交集但不多。可这次他不仅穿成了女配,还穿成了女主的亲妹妹,第一次跟女主有这么深的接触。可在她眼里,唐嫣然这个女主可好像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到现在都不知道昌平侯府会来唐府求娶的原因,还单纯的以为是父亲偏心,她才得到这门婚事。真是蠢得够可以的。
唐婉婉:“今日父亲和母亲去昌平候府退亲,想来退了亲,姐姐又跟昌平侯世子互有情意,昌平侯府应该会很快向姐姐提亲的。妹妹在这里祝姐姐顺利嫁进候府,成为身份高贵的世子夫人。或许,父亲今日就把你我的庚帖交换,今日就定下来你与世子的婚事也不一定。”
唐嫣然:“那姐姐就借妹妹吉言了。”
唐婉婉假笑:“不用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唐家后院因为唐嫣然做出的事,和睦表象被撬开一个裂缝,大家各怀心思。
而另一边的昌平侯府。
昨日寿宴风波过后,王青阳回府,将自己所作所为尽数告知母亲。
昌平侯夫人听完全程,只觉得眼前一黑,满心的复杂与失望。
她看着眼前自己从小娇养、引以为傲的儿子,深吸了一口气才沉声说道:
“婚姻大事,素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与唐二姑娘的婚约,是我与你父亲千挑万选、亲自上门求来的!
定亲两年,你从未有过半句异议,如今竟私下做出与唐府嫡长女私相授受,甚至不择手段,构陷未婚妻名声的事。
你自幼饱读圣贤书,品行学识皆是上等。如今却为一己私情,罔顾礼法、害人名节,简直有违君子?”
奈何王青阳被溺爱多年,听了这些话,虽然心里有些不自在,但想到重视没眼含泪的嫣然,她瞬间有理直气壮起来:
“母亲,婚事本该长幼有序!
唐嫣然是唐家嫡长女,唐婉婉是次女,要不是唐伯父偏心,本来与我订婚的就应该是嫣然!
如今我与嫣然所为,虽然形式上略有些不妥,不过却是纠正这桩错误的婚事,总的来说,结果是好的。”
昌平侯夫人看着天真的儿子,昌平侯夫人心底又气又悔。
儿子从小到大,享受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她也从未告诉过儿子,侯府如今早已外强中干、入不敷出,全靠以前的那点家底勉强维持。
当初她执意求娶唐婉婉,为的就是这个媳妇嫁进来能够解决侯府的窘况。
唐嫣然生母只是一个秀才的女儿,她嫁进唐府时的价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么唐嫣然的嫁妆就只能靠他的父亲。可唐修文也仅是六品文官,那点俸禄除了用来维持家用又能留下几个钱,能给出的嫁妆寥寥无几, 对侯府毫无助益。
可唐婉婉不一样!
她的生母冯氏,是江南顶级富商独女,嫁给唐家时那可是十里红妆。
而冯氏也继承了母家的经商天赋,仅她打听到,冯氏在京城的好几间旺铺,几乎是日进斗金。
冯氏唯独婉婉一女,他也打听过,冯氏对这个女儿疼爱至极,日后少说也会把一半的家底给女儿做嫁妆。
这笔巨额身家,足以盘活日渐窘迫的昌平侯府!
除此之外,冯氏精于经商、擅长打理中馈,有其母必有其女,唐婉婉必然深得真传。
她原本打算,待二人成婚,便将侯府中馈尽数交给唐婉婉打理,既能盘活侯府产业,他以后也不用忧心家中的境况,儿子还能专心仕途。
这般一举三得的绝佳婚事,是她筹谋数年的好婚事!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仅仅一场寿宴,儿子就亲手毁掉了她所有谋划!
想到几乎跟昌平侯府情况差不多,隔了两条街的威远伯府,去年伯府世子迎娶商户女,被整个京城世家圈耻笑至今。
她本想借着唐婉婉的婚事,既得巨额嫁妆,又不落攀附商户的笑柄,,如今,尽数泡汤!她心里就对那个勾引了儿子的女人心里恨得不得了。
也是怪她
从小给儿子锦衣玉食、百般溺爱,从不告知家中窘境,生生将他养得天真无知、不识人心算计!
昌平侯夫人压下满心怒火与悔恨,耐着性子解释:
“傻孩子,谁告诉你是唐修文偏心?
当年是我亲自上门,点名求娶的就是唐府二姑娘,从始至终,我从未考虑过唐嫣然!”
王青阳满脸错愕,有些不可置信:“为什么?嫣然样样都好,为何母亲从未考虑过她?”
“无他,命格不合而已。”昌平侯夫人懒得细说利益纠葛,只淡淡敷衍,“我早已请高人测算,你与唐嫣然八字相冲、命格相克,唯有与唐婉婉成婚,方能一生顺遂、仕途安稳。
此事无需再议,换婚更是痴心妄想。”
王青阳瞬间急了,上前拉住母亲的衣袖,眼神哀求:
“母亲!什么八字相冲,儿子自幼熟读圣贤书,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儿子从不信这些。而且儿子心悦嫣然,此生非她不娶!
明日唐伯父便会来府退亲,还请母亲成全儿子的心愿!”
从小到大,只要他这般示弱哀求,母亲无一不依。
可这一次,他注定失望。
今时不同往日。
前世原身心思单纯,从未望理解陷害他这方面想,只以为与马文才躺在一起,是自己无意间做错的事,心生愧疚,也没有与父亲还有母亲做什么解释。
唐修文主动向侯府提出换婚,冯氏也表明给唐嫣然添补嫁妆,昌平侯夫人看着儿子又实在愿意,才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让她轻轻松松嫁入侯府,安稳做了世子夫人。
但这一世,唐婉婉当众拆穿了唐嫣然的算计。
错处尽数落在唐嫣然与王青阳身上!冯氏当然不会提出添妆。昌平候府等着有钱的儿媳妇入府呢,当然不会同意唐嫣然。
*
第二日一早,唐修文与冯氏夫妻二人,携当初定亲信物,亲自登门昌平侯府。
昌平侯与侯夫人百般挽留、委婉劝解,奈何唐修文夫妇态度坚决。
婚事,终究是彻底退了。
不过侯府上下,也绝口没提迎娶唐嫣然之事。
唐修文与冯氏心中了然,却并不慌乱。
夫妻二人平静离府,返回唐府。
唐嫣然早上跟祖母请过安后,就回到了自己住处,坐立难安的等着父亲回来的消息。
听闻父亲回府、径直去了书房,她再也按捺不住,急匆匆奔赴书房。
推门而入的瞬间,她急切开口,满眼焦灼:“父亲!婚事换成功了吗?您和侯府谈妥了吗?”
唐修文端坐在书案前,语气淡淡:“婚事已退,不过,昌平侯府,并未提及你的婚事。”
唐嫣然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唐嫣然脸色瞬间惨白,“青阳心悦我,我也是父亲的女儿,侯府怎么会不同意?”
唐修文抬眸,眼底藏着一丝失望,语气疏离:“当初侯府提亲,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婉婉,从未提过你。所谓为父偏心,根本就是你的臆想。”
唐嫣然无法接受,连连摇头:“不可能!我去找青阳问清楚!我要亲自问问他!”
“站住!”
唐修文沉声喝止,眼底带着几分冷漠的嘲弄:“身为官家嫡女,如此急躁主动、上赶子去求人娶你,毫无半分闺阁矜持。你这般姿态,只会让侯府愈发轻贱于你,这门婚事,永无成期!”
唐嫣然瞬间僵在原地,满心慌乱委屈:“可是父亲……”
“我可以帮你。”
唐修文打断她的话,眼神深沉,:
“为父可以助你嫁入昌平侯府,成全你的心意。
但为父提前把话给你说清楚——
你是自作主张、执意算计,非要攀附侯府。
我虽是你的父亲,但也只帮你这一次。
日后你嫁入侯府,若是受委屈、过得不如意,可不要再愿为父给你找一门好婚事。
另外,我区区六品文官,权势微薄。侯府势大,你嫁过去,若非他们对你做出触及底线的过分之举,我也没办法为你撑腰。”
这番提前预警,唐嫣然半点没听进去。
她此刻满心都是父亲愿意帮他嫁入侯府,哪里会想日后的苦楚!
前世她嫁给马文成,无钱无势,父亲倒是能为他撑腰,可是那要管什么用,还不是辛苦半生。
只要能嫁入侯府,上辈子唐婉能在侯府过的好,她只会比她过得更好,他有这个自信。
她立刻眼中发亮,笃定开口:“女儿明白!多谢父亲成全!
我若嫁入侯府,定然一生顺遂、富贵无忧!就算真有不如意,也是我自己选的路,绝不回头拖累父亲和家里!”
唐修文眼底掠过一丝冷漠的凉意。
“既如此,便听我安排。”
唐嫣然连忙追问:“那女儿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
唐修文淡淡开口,:“王青阳心悦于你,你如今切忌主动寻他。
你越是急切上赶子,他越是不懂珍惜。
你安分静待,他心中挂念你,迟早会主动登门寻你。”
唐嫣然心神稍定,喃喃自语:“对,没错,青阳那么喜欢我,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看着女儿浅薄的模样,唐修文继续叮嘱,:
“等他寻来之时,你便告诉他,家中则坚决反对你们往来。
你为了不令他为难、不违逆家中,打算放下这段情意,家中也已为你物色新的婚事。”
唐嫣然瞬间急了,眉头紧蹙:“父亲!您不是要帮我吗?为何还要给我物色新婚事?”
“糊涂!”唐修文喝斥女儿。
“为父是男人,最懂男人心思。
唯有让他心生紧迫感,害怕失去你,他才会不顾一切,说服侯府,八抬大轿求娶你进门!”
唐嫣然恍然大悟,在她的心里父亲本来就很厉害,父亲此时居然这么说,她彻底放下心来,乖乖点头:“好!女儿全听父亲安排!”
唐修文看着她,表情严肃,淡淡告诫:
“我可以成全你的婚事,但你要记住。
婉婉从未对不起你,是你贪心作祟、手足相残。
你母亲也不是你的生母,她没有苛扣你的月利还有吃食
往后待嫁之前,安分守己,要孝敬你的母亲、和睦妹妹。
我不想府中再闹出任何风波,扰乱后宅安宁。”
此刻唐嫣然只要能嫁入侯府,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唐嫣然立刻温顺垂眸:“女儿谨记父亲教诲,日后定然安分守己,与家人和睦相处。”
唐修文点头,低的用手去翻手中的书籍,淡淡的开口:“退下吧。”
“是,父亲。”
秋实园里。
唐婉婉第一时间从母亲口中得知,她与昌平侯世子的婚约已经彻底退清。
同时她也知道了,昌平侯夫人自始至终,半点没提让王青阳迎娶唐嫣然的话。这本来就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倒也不怎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