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郡主娇声轻喝:“康宁县主,注意了,我要开始进攻了!”
话音未落,她脚下步伐踏得利落,身形骤然欺近,长剑带着破风之声直刺而来。
唐婉婉原本心中还暗自揣测,只当郡主是闺阁少女,学的不过是些花拳绣腿,可剑锋近身的一瞬,她便神色微微一凝。
这一剑招式严谨,进退有度,腕力、身法都看得出是自小苦练,功底扎实,绝非玩闹的花架子,寻常兵士,未必是她对手。
安阳郡主招招紧逼,剑势凌厉,横劈、直刺、旋削,一套剑法行云流水,攻守兼备,剑光流转之间,满是少年人的锐气。
唐婉婉不急于出手反击,只守不攻,全然以四两拨千斤的法子应对。
郡主剑刃劈来,她便身形微微侧转,脚下轻挪,便恰到好处避开锋芒;剑锋刺向胸口,她手腕虚晃,借着对方发力的势头轻轻一带,便将剑势引向一旁。
每一次化解都举重若轻,看上去轻轻松松,仿佛只是随手避让,可每一剑的力道都被她巧妙卸去,全然碰不到她半分衣袂。
唐婉婉心底暗自思忖。
这场比试,哪里是小姑娘一时兴起的玩闹,多半是皇上有意安排的试探。说不定暗中还布下了旁人,在一旁观望。
不过也无妨,帝王多疑谨慎,本就是情理之中,她坦然应对便是。
几番交手过后,安阳郡主攻势愈发急切,手中长剑猛地抡起,自上而下朝着唐婉婉斜劈过来。
唐婉婉旋身错步,顺势躲开这凌厉的劈斩,身形如同柳絮般一闪,已然绕到郡主身侧。
不等安阳郡主回剑防御,她两根纤长的玉指飞快探出,精准扣住郡主握剑的手腕,轻轻一拉,再微微一点。
“啊!”
安阳郡主手腕骤然一麻,一股酸麻之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五指瞬间失力。
“哐当”一声脆响,长剑脱手,重重砸落在青石地面上。
郡主收不住向前冲的惯性,身子踉跄,眼看就要重重摔倒在坚硬的练武场上。
周遭伺候的宫女太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个个屏气凝神,暗自捏一把冷汗。郡主若是摔出半点损伤,他们这些下人都难逃责罚。
千钧一发之际,唐婉婉脚步轻移,手臂舒展,纤纤玉手稳稳揽住安阳郡主的腰肢,手腕微微发力,顺势一带。
安阳郡主整个人便往前一扑,直直撞进唐婉婉的怀中。慌乱之间,她的手掌不偏不倚,恰好按在了唐婉婉柔软的胸前。
全场瞬间死寂。
安阳郡主整个人埋在唐婉婉怀里,两人身高相差近半个头,唐婉婉约莫一米六五,安阳郡主不过一米五七。郡主鼻尖贴着唐婉婉的颈侧,一股清浅幽淡的气息萦绕鼻尖,好闻得很,却辨不出是哪一种香。
她脸颊涨得通红,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小声问道:“你好香呀,你用的是什么香?”
唐婉婉一时有些无奈,伸手轻轻推开郡主的腰,同时把她按在自己胸前的手挪开,向后退开两步,拉开些许距离。
安阳郡主指尖还下意识搓了搓,方才那触感还残留在指尖,心底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怅然,只能对着唐婉婉尴尬地笑了笑。
宫女太监们个个垂着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强憋着笑意,心里像坐过山车一般七上八下。方才还悬着的心落了地,可眼下这一幕,实在是让人憋得难受。
唐婉婉缓了缓神色,开口答道:“我并未用什么香,许是身上衣物熏的香。衣裳是宫女备好送来的,我也不知是何种香料。”
一旁的圆圆连忙上前回话:“回郡主,县主身上的衣衫熏的是腊梅香。”
安阳郡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对,我闻到的不是衣料上的香气,分明是从你脖颈处飘过来的,绝不是寻常花香。”她忽地眼睛一亮,满是期待,“莫非是你的体香?那我今晚可以同你一道睡吗?我想抱着你睡。”
唐婉婉淡淡回绝:“不行,我习惯独自安睡,身旁有人便难以入眠。”
“唉,那也太可惜了。”安阳郡主耷拉下眉眼,转瞬又伸手亲昵挽住唐婉婉的胳膊,兴冲冲道,“我今年十四岁,外祖母说你今年十六岁,我可以唤你康宁姐姐吗?”
唐婉婉道:“我的闺名是婉婉。”
“那我便叫你婉婉姐姐!”安阳郡主笑得眉眼弯弯,“我闺名嘉欣,往后你也唤我嘉欣便是。”
“可以。”
二人正说着话,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声。
“哈哈哈,听母后说,安阳正和父皇新册封的康宁县主比试武艺,我们几个便赶过来瞧瞧。不知你们是比试已经结束,还是尚未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