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婉前脚刚踏出药宗山门,明阳尊者便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他此前明明已经特意叮嘱山门守关弟子,务必看牢唐婉婉,绝不准许她私自离开宗门。察觉到消息的那一刻,明阳尊者在心底暗骂一句“废物”。
眼下距离墨尘尊者的合体大典只剩四个时辰。倘若现在动身去追回徒弟,一来一回,他定然赶不上傍晚的大典。他身为药宗的掌舵人,若是缺席这场盛会,不光是扫了墨尘尊者的颜面,更是对整个丹宗的不敬,所以他不能离开。
权衡利弊之后,明阳尊者倒也没有太过焦灼。
等合体大典结束之后,再动身前去捉拿这个胆大的徒弟,时间完全绰绰有余。
他心底暗自盘算:这小丫头已经安分许久,此番偷偷溜出门,想来又是皮痒了,怕是早已经忘了从前私自出逃的下场。
等之后把人带回宗门,一定要好好琢磨一套惩戒法子,务必震慑住唐婉婉,叫她打心底生出忌惮,往后再也不敢生出私自离宗的念头。
满心都在思量如何惩罚徒弟的明阳尊者,一时之间,竟没有留意到唐婉婉移动的轨迹,已经远超一个金丹修士会有的速度。
夜色深沉,丹宗的合体大典终于落下帷幕。
明阳尊者婉言回绝了丹宗一位长老留宿的邀约,随即吩咐大弟子操控飞舟,带领一众随同赴宴的真传弟子先行返回药宗。
等一切安排妥当,他才取出用来锁定唐婉婉气息的追踪印记,可这一看,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心头满是惊疑。
婉婉仅仅只是一名金丹修士,短短四五个时辰,她怎么可能奔行出这么远的距离?
来不及细细推敲缘由,明阳尊者立刻祭出专属飞行法器,灵力全开,朝着唐婉婉所在的方位急速追去。
一开始,他只当徒弟不过是得到了一件提速类的宝物,纵然速度不俗,自己身为炼虚期大能,追上她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他马不停蹄地追了整整一日,二人之间的距离却几乎没有半点缩短。
直到这时,明阳尊者才真正意识到不对劲,一股浓浓的惊异涌上心头。
这怎么可能?
他脑海之中接连冒出猜想:难不成唐婉婉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得到了某种惊天机缘?还是说,她早已看穿了自己的谋划,所以才拼尽全力,想方设法逃离自己的掌控?
万千思绪在脑海当中翻涌,明阳尊者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更快,一块接一块的灵石被他飞快地嵌入飞行法器,压榨着法器的全部速度。
数日转瞬而过。
明阳尊者眼睁睁看着追踪标记一点点靠近天阴森林,可他和标记之间依旧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终于,那一道用来锁定气息的光点彻底消失,再无半点信号。
明阳尊者心中了然,唐婉婉终究是进入了天阴森林的神识隔绝地带。
他悬浮在半空之中,收了飞行法器,没有选择继续往前追赶。
天阴隔绝之地,天生便能够屏蔽世间一切神识探查。这片山林地域广袤、沟壑纵横、地形错综复杂,就算是以他炼虚期的修为,失去神识的加持,想要在茫茫群山之中搜寻一个人,也如同大海捞针,没有十足的把握。
明阳尊者沉吟片刻。
唐婉婉如今修为已是金丹中期,身上又存放着不少他从前赏赐下去的保命宝物,短时间之内在天阴森林应当不会遇上性命之忧。再者,他并不相信唐婉婉能够一辈子躲藏在隔绝之地。
只要她踏出天阴森林,回到外界,追踪印记便能重新生效。到了那个时候,他有的是手段好好清算这笔账。
万般不甘之下,明阳尊者最终调转方向,启程返回药宗。
一回到主峰,他便径直前往唐婉婉居住的偏殿卧房。一番探查之后,一封静静摆放于桌案上的书信,映入了他的眼帘。
信上字迹娟秀:
“师傅,徒儿近来修行之时,心头总萦绕着俗世牵绊,时常会想起凡间的父母。阔别多年,不知二老如今是否还在世界。
徒儿唯恐这份执念日积月累,化作修行的心魔,因此擅自动身,前往凡人界一趟,只求了却尘缘,稳固道心。
还望师傅宽宥,待徒儿归来,还请师傅不要追究、责罚于我。”
读完书信的全部内容,明阳尊者心头那些纷乱的猜测尽数烟消云散。
什么被人掳走、什么看穿阴谋,通通都是他多虑了。
尽管唐婉婉那反常的极速依旧是一桩未解的疑团,可明阳尊者并不心急。等小徒弟平安归来,真相早晚都会水落石出。
而另一边,此时的唐婉婉已经顺利抵达天阴森林的隔绝区域。
她寻到一处隐蔽的天然山洞,出手清剿了洞内盘踞的妖兽。紧接着,她来到洞口,亲手布下一座不久之前方才炼制完成的七阶隔绝阵法。做完洞口的防护,她又进入山洞内部,架设起一座高品质聚灵阵。
诸事筹备完毕,唐婉婉将储物袋之内积攒的全部灵石尽数取出,一一摆放妥当。
做完这一切,她盘膝而坐,摒除所有杂念,正式开启冲击元婴的闭关之路。
一个多月之后,幽深的天阴隔绝之地风云涌动,一场属于唐婉婉的结婴大典,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