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毓宁越过陈骁,直接走到陈芳面前,叉着腰,气冲冲道:“陈芳,我看你脑子是被门夹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觉得我配不上骁哥,那你就配了?你是想气死爹,还是想让全村人看笑话?”
陈芳被陈毓宁莫名其妙一顿骂,气得牙痒痒。
再一看陈骁那副漠然的态度,委屈和愤怒一起涌上脑门,她脱口而出:
“我怎么不行了?我们又不是——”
话说到一半,她立马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什么,赶紧闭上了嘴。
刚刚看小骁那么无所谓,如果她真要这时候捅破,是不是会把他更快推离自己身边?
虽然她及时住了嘴,可陈毓宁还是听出了不对劲。
她眉头一皱,立刻往前逼了一步:“说啊,你们又不是什么?”
陈芳却怎么也不肯开口了。
她又惊又怕地瞪了陈毓宁一眼,忽然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去。
陈毓宁被她这反应弄得一头雾水,回头看向陈骁:“骁哥,你听明白了吗?她想说什么?”
陈骁摇了摇头,甚至连看都没看陈芳一眼:“谁知道她发什么疯。”
然后晃了晃手里那把紫苏叶:“宁宁,还吃不吃鱼了?”
陈毓宁看了一眼男人手里找齐的调料,立马将陈芳带来的晦气甩到脑后,拉着他就往上走:
“为什么不吃?我怕了她不成?反正理亏的不是我。”
陈骁见她没有继续追问,心里松了口气。
离开转角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跑远的人影。
如果他没猜错,陈芳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应该是——我们又不是亲姐弟。
而对于这件事,陈骁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村里不少人都说过,赵翠怀他那会儿千般注意万般小心,还特意去了县城检查,就盼着肚子里这个可能的儿子能顺利生下来。
可他出生之后,赵翠的态度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明眼人都能看出问题。
但他从来没有刻意去求证过。
一来是因为陈忠国对他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好,他不想让这个老实人伤心。
二来是因为,不管他的亲生父母是谁,不管那户人家是不是会比现在好上千倍万倍,他都不会为了一个不确定的身世,去赌他和宁宁的未来。
他这些年辛辛苦苦跑车攒下的钱,已经足够他和宁宁在这方小天地里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了。
更何况他已经和吴昊签了合同,不久后就要接手那家厂子。
等生意做起来,他也能带着宁宁去南方发展,彻底离开这个地方。
他们的以后那么明朗,他确实从来没有动过追究身世的念头。
只是他没想到,陈芳竟然也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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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条件简陋,但陈骁找的那些调料烤出来的鱼味道确实不错,陈毓宁连吃了两条。
因为怕陈忠国担心,两人吃饱后没有多耽搁,收拾了一下就下了山。
刚走到家门口,陈骁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子中央的陈忠国。
看清他的打扮,陈骁挑了挑眉。
陈忠国今天罕见穿了一件白衬衫,衣摆扎进了裤腰里,正坐在小板凳上,翘着二郎腿,拿块布认真地擦皮鞋。
那件白衬衫是陈骁以前买给他的,可陈忠国一直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粗穿这么好的料子糟蹋了,舍不得穿,压在箱底好几年了。而皮鞋是陈骁这次带回来的。
今天这么一打扮,倒还真有几分干部的模样。
就是皮肤黑了点。
陈忠国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儿子和女儿正站在门口看着他,顿时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不自然地摸了摸衣领:
“小骁,你们回来了?都是你娘把我衣服洗了没得穿,我等会儿要去城里开会,总不能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去吧......”
他说着说着,注意到陈骁嘴角那抹越来越明显的笑意,只觉得更加尴尬了,连忙闭上了嘴。
而厨房里正在洗碗的赵翠听到这话,夸张地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都怪她?这大热天的,谁洗了衣服不干?
之前她看陈忠国嫌弃的不行,就说把那衣裳给她穿,结果男人立马就把衣服锁进箱子里了,跟防贼似的。
这回一拿到新皮鞋,倒是立马就翻出来穿上了。
还对着镜子照了好几遍,瞧把他能耐的。
陈骁没有戳穿陈忠国的欲盖弥彰,只是笑着说:“爹,我早说了让你穿你不乐意。这么一打扮,精神多了。”
陈忠国其实早就到了该出发的时间,一直在院子里磨蹭,就是想等陈骁回来看一眼。
毕竟这身行头是儿子买的。
现在听到儿子的夸奖,他终于心满意足了。
他皮肤黑,倒也看不出脸红,只是掩饰性地又理了理衣领,清了清嗓子:
“好了,我也不耽搁了。小骁,饭菜还在厨房温着,你赶紧带宁宁去吃。我先走了啊。”
陈骁点了点头,正要应声,却注意到身边人异常的安静。
他扭头看了陈毓宁一眼。
要是搁平时,她的彩虹屁早就拍个不停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真被陈芳吓着了?
陈毓宁察觉到陈骁探究的目光,连忙回过神来,跟着懵懂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陈忠国这才拍了拍陈骁的肩膀,挺直腰板,大步出了门。
陈毓宁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才缓缓收回视线。
刚才进门的那一瞬间,看到穿着白衬衫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的陈忠国,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张让她恶心的脸。
周少君。
也是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周少君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跟陈忠国长得很像。
不是脸,而是眼睛。
如果把其他部位遮住,只看那双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而他那张圆盘脸、那扁平的鼻梁,倒是像极了赵翠。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陈毓宁自己先打了个冷颤。
不会吧?
可是一想到那天赵翠对周少君那副过于殷勤的表现,再对比她长期以来对陈骁的冷淡和嫌弃......
陈毓宁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好像并不是空穴来风。
骁哥他,也许根本就不是爹的亲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