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珩浑身一僵,慌乱地想要坐起身遮掩。
童毓宁却撑着他的肩膀直接将人按了回去,另一只手伸向他挡在腿间的那只手,想要掰开。
殷珩的眼神里染上恐惧,哀求道:“宁宁,别.....”
童毓宁看着男人惨白的脸色,忽然叹了口气。
放下手机,越过他打开了床头灯。
等她回过身时,殷珩已经抓过枕头盖住了自己。
童毓宁想了想,拿过浴袍披上,在男人面前跪坐下来。
“殷珩,你想要跟我一直在一起吗?”
殷珩心头一紧,隐约猜到她接下来的问话,下意识想要逃避。
可听到这个问题时,却条件反射般点了点头:“想......”
童毓宁满意一笑。
她伸手摸了摸男人的头发,循循善诱:“既然想,那难道我们以后每次做的时候都要这样吗?”
殷珩当然不想这样。
可他更害怕,害怕宁宁看到那个东西之后的表情,害怕她眼里的恐惧和厌恶,害怕她转身离开。
童毓宁注意到男人满脸的纠结和害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他走神的瞬间,一把扯开了他怀里的枕头。
殷珩一时不察让女人得了手,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捂。
可手还没碰到,就顿在了半空中,因为童毓宁忽然开口了。
“就这么怕我看到你的秘密?”
殷珩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女人:“宁宁......你、你......”
宁宁怎么知道?她怎么会知道他有秘密?
童毓宁注意到男人的瞳孔因为情绪波动再次变成竖直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今夜还漫长,她不想把好不容易才见面的时光全部浪费在这件事上。
于是她不再逗男人,直接开口:“殷珩,其实那天早上我已经看到了。”
这一刻,殷珩几乎忘记了呼吸。
他死死盯着女人,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纷乱的思绪在脑中冲撞,男人忽然想到什么。
他喉结滚动,气息不稳地问道:
“所以......宁宁,你那天早上离开,根本不是因为家里有事?”
童毓宁坦然应声:“是。”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就看见眼前的男人忽然红了眼眶。
殷珩试探着伸手去抓女人的手。
发现她没有拒绝后,立刻收紧力道,将她的手牢牢扣在掌心,语无伦次开口:
“宁宁,你当时被吓到了对不对?你看到了那个东西,所以你才走的......那你是不是很讨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你不要我了,对不对?”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她手背上:“求求你,宁宁......别不要我......”
说到最后,殷珩整个人已经扑进了童毓宁怀里。
这一次不是为了博同情,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童毓宁没想到男人的反应会这么大。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以前那个殷珩的样子——冷漠疏离、高高在上。
哪怕失忆,也不该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以前的殷珩。
想到这里,童毓宁忽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一联想到男人身体的异常,又觉得十分合理。
至于他说的会不会嫌弃、会不会不要他......
童毓宁在男人背上拍了拍,主动开口安慰:
“殷珩,如果我真的嫌弃害怕,你觉得那天过后我还会来找你吗?”
殷珩的哭声顿住,他听出了女人的潜台词。
慢慢从童毓宁怀里退出来,殷珩红着眼睛确认道:“所以......宁宁,你不会不要我,对吗?”
童毓宁实在没耐心跟他反复拉扯这件事。
于是她直接一巴掌拍在男人脸上:“啰嗦死了!是是是,不会不要你!”
殷珩挨了这一巴掌,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童毓宁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但也懒得跟他计较。
她正了正色,问道:“现在,能好好回答我一些问题了吗?”
殷珩已经得到了让他安心的答案,所以哪怕意识到她要问什么,挣扎一瞬后还是点了头。
童毓宁对上男人认真起来的表情,语气也变得郑重。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殷珩,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你是人类吗?”
随着这句话出口,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童毓宁一直紧盯着男人的表情,只见殷珩抿紧了嘴唇,脸上写满了为难。
殷珩确实很为难,但童毓宁说得很对,如果他们真的要过一辈子,这样遮遮掩掩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抬起头,对上女人那双写满鼓励的眼睛。在砰砰狂跳的心跳声中,终于开口:
“宁宁,我确实不是人类。”
-
殷珩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自己的来历说清楚。
而童毓宁听完,并没有太多惊讶,毕竟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所以现在猜测成真,她脑子里更多的反而是好奇。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殷珩正一脸忐忑地看着她。
童毓宁想了想,问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那你会突然变成蛇吗?”
她能接受,不代表别人也能接受。
万一哪天两人出门在外,或者他单独面对其他人的时候突然暴露,那场景......怎么想怎么可怕。
殷珩见女人只是单纯的好奇,脸上没有任何厌恶之色,心情放松了一些。
然后认真地回答道:“宁宁,我也不知道,但应该不会。”
他来地球这一年多,只有前段时间出现过突然变回蛇形的异常。
后来他也反省过,其实在化出原形的前几天,身体就陆陆续续有一些征兆。
所以如果真的会变,应该是有预警的。
童毓宁这才放下心来。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原来的你,跟殷珩长得一样吗?”
殷珩也点了点头:“差不多。”
所以他适应这具身体还算快。
童毓宁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继续追问:“那原来的殷珩呢?”
听到这个问题时,殷珩因为确认女人并不厌恶自己而生出的那点欢喜,忽然淡了几分。
因为他这才意识到一件事。当初跟宁宁初遇时,他就已经进入了殷珩的身体。
而在此之前,宁宁肯定对殷珩这个人有所耳闻。
那她那晚会出现在后院,会不会是对曾经的殷珩有过好感?
那她现在接受的,到底是自己,还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一阵酸意涌上心头。殷珩咬了咬牙,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点赌气:
“不知道。但我没有感受到他的存在,应该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