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童毓宁叹了口气。
一想到要再次回到那条脏乱差的老旧巷子,她的胃就开始隐隐不舒服起来。
她先去浴室洗了个澡,换衣服时,她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打扮得朴素一点?
但转念一想,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的目标是殷家,不是殷珩一个人。
所以就算殷珩失忆了,殷家的人可没有失忆。到时候他们一查就能查到她的身份。
与其到时候被拆穿伪装,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
而且如果殷珩真的已经和赵瞳见过面了,那她还能靠自己的脸争一争,不是吗?
这么一想,童毓宁打扮得更加用心了。等她正式出门时,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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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里,男人挂断电话后,目光落在了桌上那袋面包和矿泉水上。
他其实一点也不饿。
不仅如此,他对这些食物还有一种本能的排斥感。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光是看着就觉得索然无味。
但一想到这是童童交代的......
他还是立马起身坐到了桌前,然后撕开面包的包装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因为吃得太急不小心噎住,他又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一口气灌了半瓶下去。
完成童童交代的任务之后,他重新坐回床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对于自己失去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件事,男人其实一点也不慌乱。
因为他一想到童童,心里就无比安定。
他脑子里仅存的那段记忆,是在一片冰天雪地中。
他倒在地上,意识一点一点地流失,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里了。
可就在这时,一阵温暖包裹住了他。
紧接着,一道清甜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担忧询问:“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他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就看到了一张脸。
那张脸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动人。
女人穿着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外套,头发高高地盘起来,眉眼娇媚,鼻梁秀挺,嘴唇涂着亮晶晶的东西,像一朵在寒冬里盛放的玫瑰。
他当时就在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心动,猝不及防发生。
于是他连忙问女人叫什么名字,可他只来得及听到一个“童”字,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这就是男人脑海中仅存的全部记忆。
虽然短暂,但足够珍贵。他每一次回想起来,都觉得无比幸福。
甚至他有些庆幸自己失去了其他所有的记忆,因为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全心全意地只想着童童一个人。
不知道在脑子里重温了多少遍两人初遇的画面,门口终于传来了动静。
男人迅速从床上站起来,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裤腿,心脏砰砰跳得厉害,目光就紧紧锁在那扇门上。
门外,童毓宁握着钥匙,手抖了好几下才对准了锁孔。
她深吸一口气,拧动钥匙,推开了门。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内的场景,一团黑影就朝她扑了过来。
紧接着,她被紧紧锁进了一个怀抱里。
“童童!真的是你!”男人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毫不掩饰欣喜和激动。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童毓宁被殷珩勒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下意识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可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她那点反抗像是蚍蜉撼树,根本推不动分毫。
更要命的是,她从男人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个事实。
他真的见过赵瞳。
可问题是,她不是赵瞳啊!
一阵窒息感突然袭来,童毓宁来不及深想,胡乱拍打着男人的腰:
“松开!快松开!”
“我喘不上气了!”
男人听出她语气中的痛苦,连忙松开了手臂,但却没有完全退开。
转而扶着她的肩膀,低下头一脸紧张地打量着她:“童童,你怎么了?”
童毓宁抬起头,正要说话,却在看清男人眼睛的那一刻愣住了。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圆形,而是一条细细的竖直形状。
像猫,又像是某种爬行动物。
此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泛着幽幽的光,看起来既诡异又妖冶。
童毓宁被殷珩盯得后背一凉,脱口而出:“你戴了美瞳?”
男人眨了眨眼,那双竖瞳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完全恢复圆状。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女人:“美瞳?那是什么?”
童毓宁看着他瞬间变正常的瞳孔有些不可思议,难不成刚刚是自己的错觉?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脑子里却忽然闪过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殷珩看到她的脸了。
可他还在叫她“瞳瞳”。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认识赵瞳,或者准确点说,不知道赵瞳长什么样。
但为了保险起见,童毓宁还是决定确认一遍。
她指了指自己,问:“我是谁?”
男人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是童童啊,不是你救了我吗?”
童毓宁紧张了一路的心情,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的脸上立马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忙不迭点头:“对对对,是我救了你。”
但是想到“瞳瞳”这个名字......童毓宁心里一阵膈应。
她努力让自己不露出嫌弃的神色,理直气壮地开始糊弄:
“不过我不喜欢别人叫我瞳瞳,以后你叫我宁宁吧。”
对于男人来说,不管是“童童”还是“宁宁”,都不重要。
只要人是她就行。
于是他爽快地接受了这个新称呼,当即改口:“好,宁宁。我记住了。”
童毓宁十分满意男人的乖顺。
随即想到他失忆的事,还是决定不隐瞒,反正也瞒不住。
她清了清嗓子,自然开口:“对了,你不是说自己失忆了吗?”
“那你也要记住自己的名字,你叫殷珩。”
殷珩没有追问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姓名,也没有觉得有任何违和感。
只是再次点头,认真地回答:“好,我记住了。”
然后看着童毓宁的眼睛,又补了一句:“我是宁宁的殷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