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安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阿凛,你这样也太冒险了,如果她突然发狂,就只有你一个人在车里。”
颜栀听着安月句句都是想把自己处理掉,心里又怕又委屈,但仗着霍凛刚才开了口,她也不担心自己被丢掉。
她往霍凛身边缩了缩,眼眶通红,瞪着安月,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霍凛,你看她,我现在又不是丧尸,再说了,我还有可能变成异能者呢。”
霍凛拿纱布一圈圈缠绕包住她的伤口,动作稳妥的系好一个蝴蝶结。
他没有接颜栀的话,抬眸看向安月,语调不容置喙,“就这么定,你们开车先走。”
安月还想再说些什么,梁家辉连忙上前,伸手拉了拉她的胳膊,将她往另一辆车的方向带,“安月姐,就先听老大的安排吧。”
他还试着宽慰,小声补充,“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的变异,刚转化的也只是低阶丧尸,以老大的能力分分钟就能压制,完全不用担心。”
安月回头望了一眼越野车后座。
颜栀正半倚在霍凛肩头,抬起包扎好的胳膊,时不时蹙着眉哼唧两声,想方设法的博取怜惜。
一抹隐晦的嫉妒飞快从安月眼底一闪而过,就算是前女友又如何?
再过几个小时,她就会彻底沦为没有理智的丧尸,到了那个地步,就算霍凛再怎么心软,也只能亲手了结她。
至于觉醒异能这件事,安月压根没有这个念头,像颜栀这样的女人,哪里会有这般的运气。
“坐好。”
霍凛伸手,轻轻将黏在自己肩头的颜栀扒拉开,也不知道这个习惯从哪来的?
以前她可从来不会往他身上扑。
说完,他直起身子,准备从下车绕到驾驶位上去。
颜栀立刻朝着他张开胳膊,理直气壮的开口吩咐,“那你抱我坐到副驾驶去。”
霍凛眉骨一跳,“颜栀,你受伤的是胳膊,不是腿。”
颜栀撇了撇嘴,委屈巴巴的鼓着腮帮子,“我现在身心都遭受了巨大伤害,你抱我一下又怎么了?而且刚刚你都抱过我的。”
霍凛被她这套歪理说得一时语塞,实在拗不过她,只能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小心放进副驾驶座位,俯身替她扣紧安全带。
这才绕到另一侧,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乱糟糟的街道。
颜栀坐在副驾,直接扒拉开霍凛后座的背包,掏出面包,饼干和水,埋头开始大口干饭。
之前跟着张怀远那伙人逃难的时候,一群都是落魄的大学生,异能者寥寥无几。
物资本来就不够分,落到她手里的吃食少得可怜,每天还得东躲西藏提防丧尸,心一直悬在嗓子眼,她已经好多天没吃上一顿像样的饱饭了。
肚子填的差不多,胃里终于有了踏实的饱腹感,她又盯上了那罐黄桃罐头。
现在到处逃命,很少有人会带这种东西,玻璃瓶又沉又容易磕碎,也顶不了多少肚子。
就算侥幸在超市搜到,这种甜口罐头也都会优先留给异能者,轮不到普通人享用。
颜栀受伤的胳膊不敢使劲,拧了两下瓶盖纹丝不动,只好转头看向开车的霍凛,撒娇开口,“霍凛,你帮我打开,我想吃。”
霍凛腾出一只手,接过罐头稍稍用力,咔哒一声就拧开了盖子。
清甜浓郁的果香瞬间在狭小的车厢里漫开。
颜栀凑过去喝了一大口甜甜的糖水,满足的咂吧一下嘴,感觉浑身都活过来了。
她连着吃了好几口,又用小叉子叉起一块澄黄饱满的黄桃,伸手递到霍凛的嘴边,“霍凛,你吃吗?”
霍凛的目光落在那块果肉上,又抬眼看向颜栀亮晶晶的眼眸,下意识微微倾身,正要张嘴,叉子却在眼前猛地缩了回去。
颜栀恍然一拍脑门,“哎呀我忘了,我现在说不定已经感染病毒了,还是我自己吃吧。”
她晃了晃手里的罐头,兴冲冲地规划,“等后面我们再去找一罐,不对,要找两罐,到时候我们一人一罐。”
霍凛余光瞥到小姑娘捧着罐头一脸认真盘算的样子,唇角不受控制的轻轻勾了勾,“嗯。”
颜栀完全没察觉到他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埋头继续戳着罐子里的黄桃,腮帮子吃得鼓鼓的,又含着果肉含糊发问,“霍凛,你们小队里全都是异能者吗?”
“嗯,安月是火系,张家辉水系。林子尧速度型,蓝澈是木系。”
颜栀眨了眨眼,顿时觉得自己抱了个粗大腿,“哇,你们也太厉害了吧。”
车厢里安静下来,被丧尸抓伤的恐惧就又冒了上来,颜栀便不停的叽叽喳喳,想靠不停说话的方式,冲淡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紧张。
“霍凛,如果我变成丧尸,你会不会动手杀我?”
说完又自己慌忙摇头,一脸耍赖的神情,“不行不行,我怕疼,你不许杀我。”
“就算我变成丧尸,我也是你女朋友,你得养我,我发誓绝对不咬你。”
她绷着小脸,说得一本正经,“还有我可不吃人,你就抓点小动物烤熟给我吃就行。”
“每天也要给我洗澡换衣服,就算是丧尸,我也要做最漂亮干净的丧尸。”
“霍凛,你听见了没有?”
霍凛听着她这一通天马行空的奇葩脑洞,敷衍的接茬,“知道了。”
距离她被抓伤快一个小时了。
他见过无数被尸毒感染的人,几乎很快就会发烧抽搐,失去神智,然后尸变。
而颜栀从刚才到现在,吃嘛嘛香,嘴还一刻不停,活蹦乱跳的。
霍凛悄悄松了口气,但还是开口提醒,“要是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发热,发冷,或者头晕,马上跟我说。”
颜栀含糊的应了一声,还时不时摸摸自己胳膊,紧张的感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吃饱喝足,紧绷的神经一松懈,没过一会儿,困意就席卷上来。
她眼皮沉沉耷拉着,歪过头看向霍凛,声音软软的,“霍凛,我想睡觉了。”
霍凛心头一跳,立刻蹙起眉头,腾出一只手探向她的额头。
掌心一碰上去,一片滚烫。
颜栀两边脸颊烧得酡红,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明显是发烧了。
被丧尸抓伤咬伤的感染者,发烧,正是变异的第一道征兆。
可还有另一种极小的可能,人在绝境里觉醒异能,同样也要经历这一场高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