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琴晚拿着水果的手几不可察的顿了顿，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温和的神色，没有流露出半分震惊。
“栀栀，刚好我要在这待两天，等会儿你下课了，我们一起去给你看看房子。”
颜栀一怔，有些意外的抬眼看向张琴晚，迟疑地开口，“妈妈，我……”
覃怀澈接过话茬，直接开口，“妈，我和栀栀在一起了。”
他直接往颜栀的身旁坐了过来，当着张琴晚的面，坦然握住颜栀的手，十指相扣，目光郑重，“栀栀在这儿住的挺好的，我没想让她搬出去。”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张琴晚望着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心底早已料到七八分，可亲耳听见儿子坦然说出这句话，还是免不了一阵感慨。
从前那个百般抗拒这门婚约，一心只想划清界限的少年，终究是动了心。
她垂眸看了一眼颜栀后颈阻隔贴下隐约露出来的齿痕，又落回两人相牵的手上，轻轻叹了一口气，“栀栀，你去卧室里休息会儿，我和阿澈说几句话。”
颜栀闻言，心头微微一紧，带着几分担忧望向覃怀澈。
张琴晚见状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缓和，“放心吧，栀栀难道还怕我拆散你们？”
说实在的，这么多年，心底最盼着他俩能走到一起的，恐怕也就只有她了。
只是之前阿澈一直坚持，她都想好等颜栀毕业之后再给她介绍更好的Alpha了，现在……
覃怀澈抬手揉了揉颜栀的头顶，嗓音温柔安抚，“去睡一会儿，下午还有课呢。”
颜栀乖乖点了点头，转身便往房间走去。
张琴晚瞥见她走向的是主卧，此刻心中已经不再觉得意外。
卧室房门合上，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张琴晚脸上温和的笑意尽数敛去，神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看向覃怀澈，语气严肃，“阿澈，栀栀还小，你标记了她？”
覃怀澈有些意外张琴晚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没有辩解，坦然承认，“之前我易感期，是我的错。”
空气凝滞片刻，张琴晚盯着他，继续追问，“所以，是因为这次意外的标记，你才选择和栀栀在一起？”
“不是，我喜欢栀栀。”覃怀澈回答得毫不犹豫，神色笃定。
他从来都不是会被信息素，标记这种东西束缚。
他和颜栀在一起，只是因为她是颜栀。
张琴晚望着他，眼底依旧存着几分审慎，“你想清楚了？”
她对自己的儿子再清楚不过，从前的他对这门婚约有多么抗拒。
从小她把颜栀带回家，就存了给覃怀澈当伴侣的心思，但那时候覃怀澈年纪也小，把颜栀当妹妹带着玩，两人培养感情，她也就没有插手。
但在覃怀澈长大之后就十分抵触这份被安排好的命运，一心想要挣脱婚约的枷锁。
“你要知道，栀栀性子软，心思又重。”张琴晚的语气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郑重，“她从小就在我们覃家长大，无依无靠，把这里当成全部的归宿。若是你只是一时冲动，一时被信息素影响，最后受伤最重的只会是她。”
“我从前抗拒的，是被人安排好的人生，不是栀栀。”覃怀澈语调沉稳，“妈，我爱她，我想娶她。”
张琴晚看着儿子眼底那份前所未有的坚定，沉默下来，她了解他，倘若不是真心，谁也逼不动他。
看清他这份心意，张琴晚悬着的那颗心总算稍稍落地，语气也松缓几分，“既然这样，我也就放心下来了。”
“但有一点，阿澈，栀栀年纪小，现在不能完全标记她。”
说到这里，她的态度十分坚决。
“临时标记已经是意外，我可以不追究。可完全标记事关重大，对Omega的身体和精神影响都很深。她还在上学，身心都没有完全成熟。”
覃怀澈神色端正，“我知道的，妈。”
张琴晚见他听得进去，才继续说道，“婚约摆在那里，你们的事我不反对。但也要一步步来，等她心智再成熟一些，这才是对她负责。”
“你心里清楚就好。”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紧闭的主卧房门，声音放轻，“栀栀心思敏感，你多顾着她的情绪。不要仗着她喜欢你，就肆意行事。”
覃怀澈闻言一顿。
原来连母亲都看得出来，颜栀心底藏着的那份喜欢。
他垂了垂眼，指尖蜷了蜷，心底漫开一丝愧意。
“我知道。”覃怀澈的声音沉下来，“我不会。从前是我迟钝，很多东西看得太晚，往后我不会再让她受委屈。”
“那我就放心了。”
等颜栀的闹钟叮铃铃响起来，她慢慢睁开眼，就看见覃怀澈坐在床边。
“哥哥。”颜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沙哑。
覃怀澈伸手，拂开散落在她脸颊边的发丝，低声应道，“嗯，我送你去学校。”
“妈妈呢？”颜栀眨了眨眼，环顾一圈房间。
“她出去开会了，说晚一点，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
颜栀轻轻点了点头，起身简单洗漱收拾。
等一切打理妥当，两人一同出门上车，覃怀澈先送她到校门口，之后打算直接开车去公司。
车子刚稳稳停在学校大门旁，手机震了震，弹出郑源发来的消息。
【澈哥，出事了。】
覃怀澈心头一沉，皱眉点开郑源附带的帖子链接，页面一加载出来，刺眼的标题映入眼帘，某某大一新生插足别人感情，靠着兄妹的身份掩饰暧昧。
帖子下面附带了几张照片，正是中午在私房菜馆外拍到的画面，隔着玻璃窗，能看见他和颜栀坐在一起的侧影。
虽然模糊，但是认识的人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覃怀澈指尖捏着手机，眼底瞬间冷了下来，“栀栀，下午的课我先给你请半天假。”
颜栀正要推开车门下车，动作顿住，疑惑地转头望向他，“哥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