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家一家。搬进破旧出租屋的日子,没有最苦,只有更苦。
巨额债务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缠在几人身上,不给他们半分喘息的机会。
高利贷的人说到做到,盯得极紧。
几乎是全天候不定时巡查,只要王家手里能摸到一分钱,下一秒绝对会被上门收走,半点不留。
家里彻底断绝了所有存钱翻身的可能。
王恒实年纪大了,没人愿意招一个高龄、负债、毫无劳动力优势的老人。
工厂不要,保安岗位嫌他欠债影响影响,杂活苦力他身体又扛不住。
跑遍了周边所有招工的地方,碰壁无数次,受尽白眼和嫌弃。
最后走投无路,只能放下所有尊严,找了一份扫大街的环卫工作。
工资极低,累死累活熬满整月,到手寥寥几千块。
可哪怕是这点血汗钱,他也揣不热乎。
每个月工资刚到账,还没捂热,高利贷的人准时上门,直接全部划走。
只留下一点可以维持接着能活下去的钱。
王恒实每天凌晨两三点点就要起床,顶着寒风烈日扫整条街道,熬得腰背酸痛、浑身是病。
起早贪黑忙活一整月,到头来自己一分钱都落不下。
这天傍晚,王恒实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出租屋,浑身酸疼得站不住,瘫在门口喘粗气。
看着狭小压抑、脏乱不堪的屋子,他眼底满是麻木和悔恨。
他低声对着空气自嘲,声音沙哑干涩。
“一辈子要强,一辈子爱体面。”
“到老了,落得扫大街还债,累死累活白干一场。”
“早知今日,当初我早知道对李瑶好一点了!”
可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后悔。
他再悔恨,再不甘,也扭转不了既定的结局。
另一边王乐乐和陈洁的婚姻,也彻底彻底烂透了。
从前两人在外人眼里,是恩爱和睦、甜蜜安稳的年轻夫妻。
可在穷途末路、巨债压顶、日日煎熬的现实面前,所有恩爱都碎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争吵、埋怨、指责和厌恶。
狭小的两室一厅,每天都充斥着两人的吵架声,没有一天安宁。
“要不是你爸自私跑路!我们家根本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好好的房子没了,存款空了,一辈子背着还不清的债!我跟着你们王家倒了八辈子霉!”
陈洁的怨气一天比一天重,开口就是指责,句句带刺,没有半点旧情。
王乐乐被吵得心烦意乱,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不甘地回怼。
“你现在怪我爸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当初出事的时候,你不也在家算计着捞钱跑路?你比谁都自私!现在出了事,全怪我们?”
“你既然嫁给我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天经地义!你天天吵吵闹闹,有意思吗?”
“有福同享?” 陈洁当场冷笑,眼神冰冷刺骨。
“我跟你们享过什么福?好日子没过几天,直接背上两千多万的债!”
日复一日的争吵,把最后一点夫妻情分,消磨得干干净净。
两人相看两厌,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恶心。
终于,在一个压抑的深夜,矛盾彻底爆发。
陈洁看着熟睡的孩子,看着颓废麻木的王乐乐,看着这个看不到半点未来的家,语气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王乐乐,我们离婚吧。”
这不是第一次提,却是最认真、最坚定的一次。
没有赌气,没有发泄,只有铁了心的脱身。
王乐乐身子一僵,瞬间炸毛,死死盯着陈洁,语气暴怒又偏执。
“离婚?你想离婚?”
“你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扔下我和孩子,扔下一身烂债,自己潇洒解脱?”
“我告诉你!不可能!我绝对不同意!”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的他,一无所有、负债千万、穷困潦倒。
但凡陈洁走了,他带着孩子和老父亲,根本撑不下去。
他死死攥着这段早已腐烂的婚姻。
不是因为爱,是自私的不想让陈洁独善其身、独自解脱。
大家一起掉进地狱,谁都别想上岸!
陈洁看着他偏执扭曲的样子,彻底死心了。
多说无益,半分废话都懒得跟他讲。
既然你不肯离婚,不肯放我走,那我就自己走。
离婚证?不重要。
名分?不重要。
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她只要人走了,彻底消失,就能摆脱这一切了。
当晚,陈洁没有再争吵,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趁着王乐乐熟睡时。
安静的收拾了最简单的随身物品,默默藏好。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屋内其他人还在熟睡。
陈洁悄无声息推开房门,走出了这个困住她许久的烂出租屋。
这一走,再也没有回头。
白天,王乐乐起床,发现屋内空荡荡的,瞬间慌了神。
他翻遍整个屋子,找不到陈洁的身影,电话拨打过去,永久关机。
微信消息石沉大海,彻底失联。
他第一时间冲到陈洁娘家,娘家一脸茫然,直言陈洁从未回去过。
他又匆忙赶到陈洁上班的地方,同事告知,陈洁前两天就辞职了,交接完所有工作了。
彻底消失了。
王乐乐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滔天的愤怒和不甘彻底席卷全身。
她真的跑了!
她真的扔下孩子、扔下他、扔下千万巨债,独自解脱了!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能跑路脱身!
那个该死的妈跑了,现在陈洁也跑了。
唯独剩下他、他的老父亲、他年幼的孩子,困在地狱里。
“她想解脱?我偏不让她如愿!”
王乐乐红着眼,满心扭曲的偏执,疯狂四处寻找。
大街小巷、车站路口、亲戚朋友家,能找的地方全部找遍,能问的人全部问遍。
可陈洁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没有半点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