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瑶从御书房出来后,没有半点停留,转身直接去往凤仪宫。
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借人手。
她手里无人可用,想要快速铺开规模、大批量收拢宫外绝境中的女子,必须借力。
片刻后,凤仪宫正殿。
苏昭刚送走一波请安的嫔妃,殿内清净下来,抬头就看见李瑶快步走入。
不用李瑶开口,苏昭心里已然猜透大半。
她放下手中账目:“办成了?”
李瑶走到她身侧点头:“嗯,父皇准了,允许我自行收容宫外孤女,无需事事禀报。”
苏昭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你倒是厉害,一场心软戏,换了一把无上好用的利刃。”
李瑶没有谦虚,也没有多余铺垫,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
“母后,我今日来,是想借您的宫外暗线人手。”
苏昭微微挑眉,并不意外:“要用多少,直接说便是。”
她的人手,她的势力,本就是给女儿兜底用的。
可下一秒,李瑶的话,直接让苏昭微微一怔。
“我借您培养的宫外心腹,但是不要苏家任何人手。”
苏昭沉默一瞬,看向自己的女儿。
她瞬间懂了李瑶的心思。
“母后,苏家是您的后盾,是您的外戚势力,根基太深、牵扯太广、朝堂眼线太多。”
“我若是用苏家的人,一举一动,等同于摆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李恒多疑,只要沾了半点苏家痕迹,他迟早会警觉,会深究,会忌惮我暗中培植势力。”
“而且,苏家的人,忠心是忠于苏家、忠于母后,不是忠于我李瑶。”
苏昭听完,彻底了然。
苏昭没有半点迟疑,直接应下:“可以。”
“我手里有一批脱离苏家、只听命于我个人的暗线,无人知晓身份。”
“这批人,我全数借你调遣。从今日起,归你支配,听你命令,我绝不干涉半分。”
李瑶心底微松,认真看向苏昭:“谢谢母后。”
“不用谢。”
“你要走的路,母后陪你一起铺。你要的江山,母后陪你一起拿。”
母女二人无需多说,所有默契尽在不言中。
……
人手交接到李瑶手上后。
“从今日起,但凡家中绝户、被族人驱赶无家可归的。”
“被父母狠心卖掉的,被夫家抛弃、无处容身的,战乱流离、饥荒存活、活不下去的女孩和女子,全部尽数收拢。”
“不限数量,不限出身,只要走投无路、无依无靠的全部带回我的城外私庄安置。”
手下领命,躬身应声:“属下遵公主令!”
……
接下来的几日,各地悄然变化。
一批又一批绝境中的女子、女童,被悄悄带出水深火热。
有刚满五六岁,被家里当做累赘,直接扔在街边等死的小姑娘。
有十来岁,被家中长辈高价卖给老奴、富商、赌徒,拼死逃出来,依旧被族人追打追责的少女。
有夫家绝户、被同族瓜分家产、扫地出门,连一口饭都讨不到的寡妇。
有饥荒流离、亲人尽数饿死,孤身一人、只能乞讨苟活的孤女。
还有被宗族判定克亲、不祥,无故驱逐,无家可归、任人践踏的可怜女孩。
她们的人生,原本只剩死路一条。
冻死、饿死、打死、被糟蹋死,是她们唯一的结局。
可就在她们最绝望、最无助、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凭空出现,给她们吃食、给她们衣物、给她们安稳容身之处。
所有人得到的消息都一模一样。
是宫里的嫡公主,心善悲悯,特意派人救下她们,收容她们,免她们一死。
城外公主私庄,极大。
有屋可住,有饭可吃,有衣可穿,无人打骂、无人践踏、无人贩卖、无人欺辱。
和她们之前地狱一般的日子比起来,这里,就是天上人间。
一批批女子、女童入庄之后,从最初的惶恐、怯懦、不敢置信,慢慢变成极致的感恩、极致的忠心。
……
庄内。
许多女子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句句都是感激。
“我本来以为我活不过这个冬天,家里把我扔出来,大雪天让我自生自灭,是公主救了我。”
“我被牙行卖了三次,次次都是火坑,若不是公主的人找到我,我这辈子就毁了。”
“我们这种人,命最贱,宗族不要、家人不爱、世道不容,谁会多看我们一眼?只有公主。”
“公主给了我们活路,给了我们安稳日子,从今往后,我的命,就是公主的。”
“公主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绝不违逆!绝不背叛!”
这群人,吃过最苦的苦,受过最狠的践踏,见过最恶的人心。
所以她们最懂恩情,最懂救赎,最懂谁是真正救她们的人。
她们没有家世牵绊,没有宗族软肋,没有旧主牵挂。
李瑶是她们唯一的救命恩人,唯一的主子,唯一的天。
这份忠心,不是利益捆绑,不是权力胁迫。
是绝境重生、再造之恩堆出来的死忠。
比任何世家臣子、任何暗卫死士,都要牢靠百倍。
短短数日,城外私庄,便收拢了数百名女子与女童。
人数还在每日递增。
……
宫里。
李瑶照常每日起居、读书、请安,半点异常都不露。
该乖巧乖巧,该天真天真,该软糯软糯。
全程维持着那个心软善良、贪玩单纯、毫无城府的嫡公主模样。
但她的眼线,每日都会准时将宫外所有动静、入庄人数、人员情况、庄内秩序,一一上报。
255 看着宿主飞速布局,忍不住感慨。
【瑶瑶你也太厉害了!这批人全是死忠!干净、听话、能吃苦、懂感恩,完美的心腹底子!比宫里那些趋炎附势的宫人靠谱一万倍!】
李瑶心底淡淡应声。
“她们最苦,所以最稳。”
“她们一无所有,所以无所畏惧。”
“往后我教她们识字、教她们习武、教她们查探、教她们隐忍、教她们情报、教她们人心算计。”
“是我真正不受任何人拿捏的、独属于我自己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