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段日子来，林安是彻底飘了。
姜灵素日日陪伴、事事顺从、句句吹捧，把他架在极高的位置上。
外门弟子没人再敢招惹他，不少人刻意巴结讨好，就连之前带头挑衅的周峰，见了他都要绕道走。
所有人的迁就、恭维、退让。
让林安彻底忘了自己的处境。
人心一旦膨胀，欲望就再也压不住了。
一开始，他只是满足于被众人追捧，满足于姜灵素的温柔相伴。
到后来，他的心思越来越大，目光不再局限于外门这点鸡毛蒜皮的资源和虚名。
他想起了五年前大比现场，李瑶当众揭穿他作弊，断他前路，毁他名声的事。
以前的他，修为低微。
面对稳居宗主主峰、深得师尊溺爱、资源地位双绝的李瑶。
只能隐忍避退，连抬头对峙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修为稳步精进，手握寻宝鼠逆天机缘，还有姜灵素这般优质的内门弟子死心塌地追随。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配得上和李瑶比肩，甚至配得上反过来碾压她。
“灵素，你常在主峰走动，接触内门高层多，你跟我说说李瑶。”
姜灵素心头微顿，面上神色不变，依旧是温顺乖巧的模样，淡淡反问：“你想问什么？”
林安语气带着几分不甘，还有几分隐秘的窥探。
“我想知道，她平日除了修炼，还做些什么？宗主是不是真的把宗门最好的资源全都堆给她了？她有没有什么软肋、破绽？”
姜灵素垂着眼，语气平淡无波：“小师叔是宗主亲传唯一弟子，地位特殊。宗门的资源优先供给她一人，这是默认的规矩。”
“她平日大多在主峰静室闭关修行，偶尔去藏经阁翻阅典籍，极少下山，也极少和宗门弟子往来，没有什么短板破绽。”
这话客观真实，没有半分夸大。
可落在林安耳朵里，格外刺耳。
凭什么？
凭什么李瑶生来就能站在最高处，独享所有顶级资源，无需隐忍、无需争抢，生来就坐拥他拼尽全力都得不到的一切？
林安脸色沉了几分，语气带着不服：“她不过是运气好，拜了个好师尊而已。论天赋、论气运、论未来上限，她未必比得过我。”
姜灵素闻言，心底冷笑不止。
运气好？
李瑶的心智、定力、手段、甩你林安十条街不止。
真论气运，你那点虚假天命，在李瑶的真正大气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但她嘴上半句不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轻声附和：“你说得没错。小师叔只是起步太高，你厚积薄发，日后未必不如她。”
刻意的顺从吹捧，精准喂大了林安的狂妄。
林安果然受用，眼底野心更盛，继续追问。
“那她平日里待人如何？有没有讨厌的人和事？会不会心软？有没有什么能够接近她的途径？”
姜灵素抬眸，似是疑惑不解。
“你问这些做什么？小师叔身居主峰，寻常弟子根本无缘靠近，你打探这些，没有用处。”
林安嗤了一声，眼底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没用？怎么会没用。”
“她毁了我名声，我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外门，任由她高高在上俯瞰我。”
“等我修为再进一步，迟早要和她清算旧账。我提前摸清她的底细，总有能用得上的一天。”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隐晦的觊觎。
“况且，她如今风光无限，无人能及。可说到底，也只是个黄毛丫头。”
“世人皆趋利避害，皆慕强者。我如今气运渐盛，稳步崛起，未必不能让她另眼相看。”
姜灵素瞬间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她心底一阵极致的荒谬和恶心。
林安这是飘疯了吧！
不止想找李瑶复仇，居然还打起了攀附、甚至拿捏李瑶的主意！
他居然妄想让高高在上、心智手段绝顶的李瑶，对他一个底层外门弟子另眼相看！
可笑，愚蠢，又不自量力！
但姜灵素半点没有戳破他的妄想，反而故意露出几分迟疑、纠结的神色，低声道。
“可是、小师叔心性极冷，从不与人深交，对内门核心弟子都疏离淡漠，更不会多看外门弟子一眼。你们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差距大又如何？”
“五年前所有人都觉得我废了，觉得我一辈子无法翻身，如今我不照样稳步崛起？”
“她现在高高在上，不过是倚仗师尊、倚仗资源。等我突破金丹，踏入内门，手握足够实力，所有差距都会被抹平的。”
“灵素，你老实跟我说，李瑶就真的没有半点软肋？真的没有任何可以靠近的机会？”
林安死死盯着姜灵素，语气执着，满眼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甚至开始暗自脑补。
姜灵素能幡然醒悟、回头追随他，证明他的人格魅力和气运，足以打动旁人。
李瑶这个黄毛丫头，常年清冷独处，未必没有松动的可能。
只要自己足够优秀、足够强势，未必不能让这位，低头侧目。
若是有朝一日，他能压过李瑶，让曾经践踏他、轻视他的女人臣服，那才是真正的逆转乾坤，真正的天命无敌！
这种极致的征服欲，彻底填满了林安的内心，让他愈发浮躁，再也沉不下心踏实修行。
姜灵素看着他一脸痴妄癫狂的模样，心底恶意更浓，面上依旧温柔劝解。
“真的没有捷径。宗门规矩森严，主峰非传唤不得擅入，外门弟子终生无缘踏足主殿范围。”
“你和她，一个天一个地，隔着云泥之别。别说你现在只是筑基，就算你突破金丹、踏入内门，在小师叔面前，依旧微不足道。”
林安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满心不甘，语气偏执：“我不信！天道眷顾于我，我不可能一辈子被她压着！”
“灵素，你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样，从心底看不起我？觉得我永远比不上李瑶？”
他这一刻格外敏感自负，半点逆耳的话都听不进去。
姜灵素立刻收敛了所有直白的话，连忙软声安抚，姿态放得更低。
“我没有看不起你，我只是怕你执念太深，徒增内耗。我从来都相信你的潜力，只是现实差距摆在那里，不可强求。”
温柔的退让、体贴的安抚，瞬间抚平了林安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