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李家府邸。
自从那日西街偶遇之后,整整大半个月过去,府里一片风平浪静。
之前隔三差五就要找李瑶麻烦的李萱,这大半个月里,一次都没有踏足过瑶清院。
整个李家后院,难得清净。
春桃伺候在李瑶身侧,看着自家小姐安稳读书的模样,忍不住低声感慨。
“二小姐,真是稀奇,这大半个月,大小姐居然一次都没来找过麻烦,安分得过分。”
夏禾也跟着附和,满心诧异:“以往哪怕无事,大小姐也要借着规矩、份例挑您的错,这几日竟是半点动静都无,属实反常。”
李瑶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清淡了然的笑意。
她比谁都清楚,这不是李萱安分了,是她的心思,早就彻底不在后院纷争、不在打压自己这件事上了。
一场精心设计的偶遇,几句刻意温柔的情话,早已彻底勾走了这位嫡姐的所有心神。
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她没空找我们麻烦。”
“人一旦有了更在意、更沉迷的东西,自然懒得再盯着旧日恩怨。”
李瑶淡淡一语带过,她懒得过多解释。
这大半个月,李萱看似闭门安分、实则背地里,早已和苏文彦牵扯极深。
那日离别之后,两人都心有牵挂,念念不忘。
苏文彦他回去的第二日,便精心写了一封书信,托城外流动货郎,悄悄送入李府,辗转交到李萱手中。
信里没有半分功利攀附,也没有半句索要助力的话语。
通篇皆是温柔共情、相思牵挂、真心感慨。
字字体谅她身居高门的拘束,句句共情她婚事被安排的无奈,满纸都是我懂你的不甘、惜你的风华、念你的模样的深情款款。
仅仅一封书信,便彻底让李萱沦陷得彻彻底底了。
自此,两人开启了隐秘的书信往来。
几乎隔日一封,从不间断。
书信往来一段时间后,情愫彻底发酵,两人早已互诉相思了。
苏文彦见时机成熟,便开始刻意制造私下见面的机会。
或是西街茶摊、或是僻静小巷、或是无人的河畔长廊。
每一次见面,他都愈发温柔,情话愈发恳切,态度愈发深情。
从最初的拘谨谦逊,慢慢变成满眼相思、难舍难分的模样。
每次离别,都故作不舍隐忍,句句都是克制不住的深情,字字都是爱而不得的遗憾。
“萱儿,自那日见你一眼,我日夜相思,无心课业,满心皆是你。”
“我知你身份尊贵,你我云泥之别,本不该痴心妄想。”
“可情由心生,我控制不住念你、想你、心悦你。”
“我只求余生能伴你左右,护你岁岁无忧。”
听着这些话,把李萱感动得一塌糊涂,愧疚又心动,怜惜又深爱。
李萱彻底沦陷在了这场虚假的温柔里,彻底分不清虚实对错。
她从小顺风顺水,从未经历过半分情爱,哪里抵挡得住这般层层递进、精心设计的温柔套路。
不到一个月时间,她的整颗心,彻底挂在了苏文彦身上了。
往日记恨李瑶、纠结嫡庶差距、争强好胜的心思也尽数烟消云散了。
她所有的时间、心神、所有的欢喜忧愁,全部围着苏文彦转动。
每日盼着书信、盼着私下相见,满心都是隐秘的爱恋。
所有人都以为,大小姐年岁渐长、性情沉稳、终于懂事安分了。
唯有暗处的李瑶,看得一清二楚。
安分,不过是为了遮掩私情的伪装。
懂事,不过是为了方便偷偷私会的假象。
随着见面次数越来越多,两人的关系愈发亲密暧昧,突破了所有男女大防的界限。
苏文彦的试探,也越来越大胆。
从最初的遥遥相望、书信相思。
到后来的并肩闲谈、执手对视,再到相拥依偎、亲昵温存。
每一步都循序渐进,温柔攻心,让李萱心甘情愿沉沦。
河畔无人的凉亭之下,是两人最常私会的地方。
这日夜里,月色朦胧,四下无人。
李萱趁着夜色,偷偷带着贴身丫鬟偷溜出府,赴苏文彦的约。
见面的那一刻,苏文彦快步上前,眼底是藏不住的浓烈相思,伸手便牢牢握住她的手,语气缱绻又深情。
“萱儿,我好想你啊。”
李萱脸颊发烫,心跳飞速,挣脱不开,也不愿挣脱,羞涩又欢喜地垂着头,轻声回应。
“我也想你。”
苏文彦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眼底却藏着步步紧逼的算计。
“日日相思,夜夜难眠,我真的熬不住这样遥遥相望的日子了。”
他微微叹气,故作满心愁苦、满心无奈的模样。
“你身份尊贵,婚事由家族做主,门第森严,规矩束缚。”
“你我这份情意,见不得光、不能言说、无人祝福。”
“我日日惶恐,夜夜不安,生怕来日你被许配给别人,从此你我山水不相逢,此生再无交集。”
这话精准戳中了李萱心底最害怕、最抗拒的事情。
一想到自己日后要嫁给那些刻板无趣的世家公子,从此和苏文彦彻底分离,永不能相见,她心底就又慌又痛。
她立刻抬头,眼神坚定,带着少女恋爱脑独有的执拗和冲动。
“我不会嫁别人的!我绝不嫁那些我不喜欢的人!”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我心悦你,我只想嫁给你!”
苏文彦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光,面上却依旧深情隐忍,故作自卑怯懦。
“傻萱儿,你不懂现实。”
“我寒门出身,一无所有,无功名无家世无前程,配不上你的尊贵身份。”
“你父母断然不会同意你嫁给我,世人也会诟病你自降身价、不顾门第。”
“我一无所有,给不了你尊荣,给不了你体面,只会委屈你、拖累你。”
他越是示弱、越是自卑、越是推开,李萱越是心疼、愧疚、想要牢牢抓紧。
她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语气决绝,带着不管不顾的冲动。
“我不在乎家世!我不在乎门第!我不在乎世人流言!”
“我喜欢你,真心待我,满心是我,这就够了!那些世家子弟再有钱有势,没有真心,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苏文彦凝视着她泛红的眼眶,顺势步步紧逼,语气深情又郑重。
“萱儿,你这份真心,我此生无以为报。若得你不离不弃,我苏文彦此生,必定非你不娶,余生倾尽所有护你周全。”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隐忍的渴求。
“只是我心中不安,世事无常,我怕终有一日,你会迫于家族压力,放弃这份情意,弃我而去。”
李萱听得心头一紧,立刻脱口而出:“我不会的!我绝对不会放弃你!”
苏文彦看着她执拗单纯的模样,眼底的算计愈发清晰,声音愈发温柔蛊惑。
“萱儿,你我情深意重,此生非彼此不嫁不娶。”
“无需媒妁之言,无需父母之命,你我心意为聘,相思为媒,此生相许,不离不弃。”
“从此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无论贫富尊卑,生死相随,永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