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气温并不算是太高。
林岳被提审到这来,被捆绑在十字刑架之上。
那冰凉的铁链子拴着两个胳膊,有一种刺破皮肤的冰凉感,像针扎一样。
陈默就跟在韩冲的身后,规规矩矩地站在了一旁。
在这间审讯室内,还有四名守着的警察,站在那里背着枪。
韩冲拉来长条板凳,一屁股坐在那里,跷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盯着那满脸惊恐的林岳。
把那没抽完的雪茄重新拿了起来,再用打火机点燃,吞云吐雾着,就这么直直地一直盯着林岳看。
林岳的眼神当中藏满了慌乱,一个劲儿地求情道:“韩署长,您放了咱吧,咱真是冤枉的。当年还给您看过病呢,您怎么可能怀疑到咱的身上啊?咱就是借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暗中下药杀害病人呐。”
韩冲却并没有立即搭话,依然是面带微笑地静静看着林岳。
那种眼神中藏着的神情,让林岳感觉到了极端的畏惧,他的身体也在那一刻抖动起来。
韩冲又深吸了一口雪茄之后才道:“和你核实一点事情,你要如实说,千万不能够隐藏。有一点点的撒谎,被测出来的话,你会非常的惨。”
“您想问啥就问吧,咱知道的都会说的。”
韩冲满意地点了一下头,道:“你会针灸对吧?”
“这……这个会……会的,但是自从去东瀛,学了西医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了,手都生了!”
“是吗?”韩冲笑道,“你这家伙还有机会能够去太君们生活的地方深造!也是够幸运的了!当然这一点咱就不必多问了。但是若是本署长没有记错的话,菊野太君曾经说过,在东瀛那个地方有同乡会,而同乡会里有一些是隐藏着身份的人,你的身份应该也不简单吧?”
把话听到这里,那林岳吓了一大跳。
哆哆嗦嗦地道:“长官呐,这话您可不能乱说啊,咱就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学生,在那地方学的也是医术,并没有其他方面的涉猎!不能冤枉咱是那些共产党啊。”
“我可没说你是共产党!”韩冲冷冷地发笑道:“但是你的所作所为,怎么看就怎么觉得有所异常?还是那句话,昨晚药是你配的,那些人的膻中穴位又有针孔留存,再加上你会针灸,你说本署长怎么可能不怀疑你?”
林岳苦笑说道:“署长,咱为啥要杀那些日本人啊?”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那些人是日本人了?”
“这个……”林岳一时语塞,但还是咬着牙道,“高桥课长可以替咱作证,是他跟咱说的,说是让咱们好好地对待那几个人,从他的语气当中,可以推断得出,这些人是做了伪装的日本太君,所以咱是万不敢有任何的马虎。”
“是吗?”
韩冲呵声道:“高桥课长只对你一个人说了吗?”
“他应该也和冯医生提到过,要特别照顾,但冯医生知不知道那就不清楚了!不,她一定知道!”
韩冲想笑。
一旁的陈默心知这家伙早想要往冯香的身上泼脏水。
林岳咬着牙道:“冯医生也非常可疑啊,也不能都盯着咱来怀疑吧!”
“你说冯香也有可疑的地方,但她昨天并不在!”
“那也不排除,她暗中来过啊!”
“她为啥要这么做?”
“这,这谁知道!”林岳摇头:“要不,把冯医生带到特高课,让高桥课长审审就知道了啊!”
站起身来,走到林岳的面前,韩冲一个巴掌直接就扇落到他的脸上,“你奶奶个腿儿的!现在这个时间点,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让本署长去问高桥,那不是找骂、找抽吗?再者说了,咱可不管你跟高桥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县立病院当中死了人,就需要有凶手出来,而你就是其中的一个嫌疑人。”
“至于冯香,她有不在场的证明!”
林岳把牙一咬,怒视着韩冲身边的陈默:“他昨晚上也在,他难道不是嫌疑人吗?还有就是昨天晚上的所有人都要被嫌疑,韩青不是也去过县立医院了吗?”
陈默心里一阵好笑,这家伙是真的找死啊。
这慌乱之下,竟然口无遮拦。
本来韩冲就没有想把自己的三弟搅入到这场纷争当中去,他这个厨子都被从周家给揪到了这县立病院的大厅中,但是韩青却并没有出现,很明显韩冲是想把自己的亲老弟排挤在外。
可偏偏这姓林的说话不经大脑,是个二百五,把这件事情提到明面上了。
韩冲用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好笑地看着林岳道:“你说韩青也来了,是吧!没错,他的确来过县立病院,不过咱早就审问过了,这一点你不需要多虑,咱执法公平公正,不会徇私!”
“况且,韩青有啥作案动机?”
“他明知道咱在警察署里当差,怎么会给他这个亲哥哥上眼药,搞事情?”
林岳心知坏了,但也只能够硬挺着道:“咱也没有啊,咱受高桥太君的命令,要好好地安抚和治疗那几个受了冻疮、截了肢、断了腿的太君,怎么敢下手呢?退一万步说,就算咱是一个红胡子,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去干掉他们,这不是直接将自己暴露了吗?您说对不对,韩署长?”
韩冲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拉长了声音道:“咱再问你一件事情吧,你以前有被红胡子抓到过?”
“有……啊不不,绝对没有。”
“到底有没有?”
“没有,韩署长,绝对没有。”
他这话一说出来,韩冲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陈默说的没有错了,这家伙的确曾经是被红胡子给抓到过,看来这便是机会了。
他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一直以来,你给病人扎针的手法都挺疼的,当年咱在县立病院看病的时候,你那针给扎的,本署长好几天都没有缓过来。但你这家伙会针灸,这针不该扎成那样子啊,所以你在隐藏着什么!”
“今儿本署长也让手下的弟兄们让你享受享受!”
“来人!”
审讯室内的警员同时应声。
“动个手吧,知道该怎么做吧?”
那四个警察同时应声,接着,他们在刑架上取来了一根又一根的铁针,甚至都没有消毒,就直接走向这林医生。
看到这一幕的林医生顿时慌了神:“不,不要,咱要见高桥课长!”
韩冲冷笑地道:“对于一个撒谎的人,苦头是要吃的。你现在在警察署的牢房,说什么要见高桥太君,高桥太君那么忙,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上个刑吧,让他实话实说。”
说着他便不再继续,将凳子转了一个个儿,背对着那林岳,目光却打落在了陈默的身上:“你说过,你救过这个林医生的命?他曾经对你说过,确实被红胡子给掠去过,没有撒谎吧?”
陈默立刻正声地道:“长官,咱是个良民,自然不会撒谎,所说的都是铁打的事实。这家伙的确是无意中向咱透露出来的,说是被红胡子掠走过,后来就给放了。咱问他到底是因为啥给放了,也没说。”
韩冲点了点头:“你要为你自己说的话负责,你在这里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若有出入,那可是要吃板子的,甚至要吃枪子儿的。”
陈默咧着大嘴说道:“长官啊,咱哪敢撒谎啊?”
话音刚落,那惨叫声已经响了起来。
这些警员真够狠的,一针一针地往那林岳的身上扎,那林岳哪里扛得住这样的摧残,直接就说了:“长官饶命啊,咱是被红胡子捉到过。”
韩冲缓缓地转过了头,那嘴角上扬,一脸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