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陈默准备午餐。
一般来说,这顿午餐实际上是可以免了的。
但今天韩青似乎非常想吃东西,陈默给他简单地做了几样小炒,溜了一道肥肠。
两个人坐在一起小酌了几杯。
“老爷子把你叫回去,只是为了说过寿的事情吗?”陈默问道:“您去那烟花巷柳之地,他没知道?”
韩青白了一眼陈默,道:“那事儿他也知道了,把我给这顿臭骂!”
“不过这老爷子最近的脾气似乎有点变了,虽然我去了这烟花巷柳之地,倒也没有跟我直接断绝关系!”
“搞得我有一点不太适应!”
“可能是人上了岁数吧,心态也平和了许多。”陈默附和着道,“听说老爷子过些天就要过寿了。”
“还有大约十来天吧。”
“准备怎么弄?”
“这一次不想怎么弄。”韩青摇了摇头道:“老爷子说这段时间风声挺紧的,不适合大操大办,要低调行事,就自己家里面人坐一桌子的寿宴,吃吃喝喝也就行了。”
“风声紧啥啊?”
“你懂什么?局势不太平,韩家在冰城也有了点麻烦,你是知道的,如今在这绥东,也要做一些相安无事的事情来。大操大办,不但会被那些日本人所反感,甚至那些隐藏在地下的中共、国民党的特务,他们也都不怀好意,甚至有一些山上的绺子,也会打咱们韩家的主意。”韩青解释道:“所以这一次的寿宴能减就减了。”
陈默道:“那咱干啥?”
“你说呢?做饭呗,还能做啥?”
“老爷子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既然是做着寿宴,那咱这厨子也得好好的准备准备啊。”
“这山上跑的,地下走的,天上飞的,老爷子想吃啥,咱得给弄啊,对不对?这个时候上不了山,那就只能买,买呢也是需要钱的,所以呢,三少爷您看……”
韩青瞪了陈默一眼,说道:“老爷子的寿宴,这一次就不由你来主厨了。”
“啥?”陈默两眼发直,说道:“啥意思?少爷,您是不相信咱的厨艺呢,还是咋的?老爷子过寿不让咱给他做寿宴,这对厨子来说是一种羞辱啊。”
“滚蛋,少扯。”
韩青白了陈默一眼,说道:“这一次老爷子自己请来了一个主厨。”
“谁啊?谁敢当老爷子家里面的主厨啊?!”
韩青道:“不知道,好像是从冰城请过来的。”
“唉呀妈呀!这也真够阔气的,竟能从冰城请来主厨。唉,本来还想着赚一笔,看来是没啥希望了。”
韩青瞪了他一眼:“别一直掉钱眼里,赚啥赚!跟着本少爷还有你苦吃了?”
两个人正在说话,管家韩三炮跑了进来,道:“少爷,惠子小姐送来请帖。”
“请帖?”
“对。”
说着韩三炮将一份请帖递到了韩青的面前。
韩青拿来那张请帖,眉头紧锁:“啥情况?这个特高课长的夫人山美惠子竟然邀请他去忠义楼打马吊。”
看了一眼时间,也不算是太晚,但山美惠子竟主动邀请他去打马吊,这倒是让他感觉到有点意外。这娘们儿这么上瘾!
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对韩三炮道:“你去回个话,就说我马上到。”
“是去忠义楼对吗?”
“是的,少爷。”
“去回话吧。”
韩三炮离开了这个房间,韩青的目光却带着一丝的犹豫、不解,还有困惑。
陈默问道:“少爷,啥事儿啊?”
“特高课夫人山美惠子邀请我去打马吊。”
“哎呀妈呀。”陈默咧起了嘴,道:“少爷混得不错呀,特高课长夫人都愿意亲自下请帖,请你去打马吊了,稀有的事啊。”
“不会是真的看上了您吧?”
“滚犊子!”韩青瞪了陈默一眼,道:“祸从口出。你当着我的面,在我们老韩家说话,万一被外人听到了,被那高桥听到了,那不是非常麻烦的事情吗?”
“再者说了,那娘们应该是看不上咱。”
陈默摇头:“那娘们怎么就看不上我们家的三少爷?!她长得虽然还算漂亮,那日本女人总是少了一点味道。”
“滚滚滚,还评头论足起来了!”韩青咧着嘴道:“行了,少废话了,让别人把这饭菜收拾下去吧,你收拾收拾,跟咱一起去吧。”
“少爷,你们打马吊,咱这个厨子就没必要跟着了吧!”
韩青白了一眼陈默,道:“你现在不单单是咱的私厨,还是咱的保镖下人,让你去你就去,啰嗦个什么劲儿?跟咱一起坐着轿子去。”
“等等,去哪儿?忠义楼?怎么去那么一个偏僻的地方?”陈默皱眉,有一些不解地道!
“是的,就是去忠义楼。”
“忠义楼,那不是在东街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嘛!原先是个茶楼,后来经营不慎就给卖了。山美惠子怎么会选择让你们去那儿打马吊呢?”
韩青想了想,说道:“哦,对了,这好像是高桥的产业。”
“这咋就成了高桥的产业了呢?”
“你是不知道,这忠义楼经营不善倒闭之后,就经了一手。”
“是一个卖酒的老板。”
“姓商,叫做商飞。”
“这家伙跟高桥起了点摩擦,把高桥给打了。”
“这家伙这么刚,连特高课课长都敢打。”
“谁说不是!”韩青哼声道:“就跟那原先警察署的署长秦风一个德性!喝了点儿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他当时也仗着是宪兵大队菊野的人,所以才口无遮拦吧。”
“这酒醒了,知道麻烦大了,找菊野协调了一下,愿意把这忠义楼无偿赠送给高桥。这事儿才算平下来。”
“菊野大队长没有帮他。”
“菊野那毕竟是日本人,怎么可能向着国人?”
“那倒也是。”
“那就别废话了,赶紧去吧,让人家等着急了也是麻烦。”
……
一顶轿子,四个轿夫,还有一些保镖,来到了忠义楼的门口。
陈默和三少爷韩青先后下了轿子。
韩青道:“你们都回去吧。”
“这也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外边天寒地冻的,你们留在这儿守着,也算是咱虐待了你们。”
“要是真要回去的时候,咱跟着厨子走走也就是了。”
那几个轿夫,便抬着轿子离开了。
那些保镖想随着韩青和陈默一同进去,但却被身穿着便衣的日本人给拦了下来。
理由是闲杂人等不能够入内。
韩青也把这些人给打发回去了。
他和陈默一前一后进入到了这忠义楼,来到了忠义楼的二楼,一间别致的房间之内。
房间中很温暖。
山美惠子的确摆了一桌麻将放在那里,另外两个女人也已经到了。
无论是陈默还是韩青,这两个女人都不认识。
韩青皱了皱眉,向山美惠子抱拳施了一礼:“惠子小姐,这两位夫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