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忧伤的小曲从他的嘴里飘散出来,伴随着他那因为疼痛而哼唧的声音!
此时的毒鼠,强忍着,然后放声大笑起来:“隐藏在四周的兄弟们,不要救我了。我虽身死,但却是为国而战。”
“小鬼子们还没被赶出去,我等还需要继续努力。”
“爱我的人,请收起这份悲伤!继承我这份事业。总有一天,在我的坟前,烧几张鬼子战败的文书给我,那便是最大的欣慰了。”
“我今日诀别,是为了来日那千千万万的孩子能够快乐、自由、有尊严地活着。我今日的离开,唤醒的也是民族战士的不屈信念。”
“不要悲伤,任由我这般离去吧,而你们还需要继续努力,为国而战。”
这声音冲天而起,带着无上的悲壮!
鬼子们的鞭子抽打在了这毒鼠的身上,但他却不为所动,那张脸依然是充满着笑颜的。
他就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这天阴沉了下来,风也呼号而起,雪花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再一次将这地界裹成了白色。
醉香楼上面站着的那人身体在激烈地颤抖着。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向前走动着的毒鼠。
但最终还是转过了身,默默地走进了房间之中。
那房间内摆放着一对拐……
……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陈默一直担负着这四周的警戒工作,但实际上他却是在看着那个代号为毒鼠的男人的状态。
毒鼠的话,让陈默有一些动容。
只是,现在他更关注的是这游街队伍的情况。
岸本昭彦死了,没有了主理人,这押解的队伍由一个中尉负责!
这家伙命令自己的手下去寻找岸本昭彦,希望能够得到下一步的指令,这游街的队伍是继续进行,还是要把这人就带回到那个事先准备好的秘密地点去。
可是没有人找得到岸本昭彦!
岸本的去向也成为了谜。
那毒鼠越走越慢,他的身体仿佛已经到了疲惫的极点。
在一个靠近小树林的地方,他终于一条腿半跪在地面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被五花大绑着,身后背着那个耻辱的牌子,牌子上面用中日两种语言写着“贼人”两个字。
他屈膝半跪在地的那一刻,从嘴里吐出一口黑血。
一直押解着他的那两个日本兵,看到这一幕都微微地皱了皱眉。
其中一个准备将他搀扶起来,继续走!
但却突然发现那捆绑着毒鼠的绳索竟然脱落了,那鬼子一怔,随即怒声地响了起来:“他要跑!”
这话刚刚说出,这毒鼠竟瞬间接过了那从身上掉下来的“贼人”的牌子,狠狠地斩落在了那个鬼子的脖子之上。
那鬼子一声闷哼,脸憋得通紫,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倒地。
而就在他倒地的一瞬之间,毒鼠解下了他腰间配着的那把手枪,几乎以最快的一种姿势,“砰砰砰”地向四周开枪射击。
那骑在高头大马上面的假的岸本昭彦,在听到枪声响起的那一刻,瞬间就从马背上跳落下来。
“保护我,快点保护我!”
他拼命地喊着,却不敢向那毒鼠靠近。
毒鼠解决掉身边的几个鬼子,第一枪把那个中尉干掉了。
这些日本兵均同时慌乱了起来。
一刹那的愣神之际,就给了这毒鼠逃离的机会,况且在他的旁边是一个小树林。
毒鼠就顶着枪林弹雨,往这小树林当中疯狂地奔跑,仿佛消耗着自己所有的气力。
这一幕也看到了远处的陈默眼里,他心里吓了一跳,没有想到这么虚弱的毒鼠竟然能够做到如此极限的反抗、逃离,动作干净利索。
在他穿入到那小树林当中的那一刻,身后的那些鬼子紧咬着不放。
陈默犹豫了一下,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和地形,却向另一个方向快速地跑动过去了。
人群都向那小树林当中涌了过去,陈默却背道而行,向侧里的一个方向迅速地奔走。
跑了一段距离之后,终于在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漆黑的身影,那人向他迅速地靠近。
陈默迅速地解下了身上的那把刀子,紧握在手心当中。
待那人向自己奔跑到了位置之时,才看清楚他的相貌,正是那刚刚逃跑的毒鼠。
毒鼠跑到陈默面前的时候,扑通一声半跪在地。
他用一只手撑着地面,剧烈地咳嗽了两声,但又怕引起追兵的注意,硬将这咳嗽声给淹没在了痛苦的呜咽当中。
他的嘴张了开来,一口黑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那一刻的毒鼠瞬间便向地面上摔了过去,而陈默迅速地将他扶住了。
“鬼煞,我……终于等到了你!”
听到“鬼煞”这两个字,陈默身体猛地一颤。
他有一些惊愕、有一些错愕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代号为毒鼠的国民党特务:“你怎么知道我的代号?!”
毒鼠的嘴角泛起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但是他的嘴流着黑血,那黑血当中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他极为虚弱地道:“我是国民党的特务毒鼠!也是一名中共地下党员。我的代号——雪枭。”
这两个字更是让陈默的心头充满了惊愕。
“你是雪枭?!!怎么可能?!!”
“听我说,我没有多长时间了,我才是真正的雪枭,我并没有背叛组织!一直以来,我都以毒鼠的身份潜入到了国民党的内部成为一名特务,但实际我的真实身份就是雪枭。我这一次来到绥东城就是为了找你鬼煞的,这是冰城中共地委给我的任务。”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让那鬼子做一道苏黄菜的。我在监牢当中的时候,听他们提到过,说那个翻译官周天家里边曾经养了一个私厨,叫做陈默的,后来投奔了韩家的韩青。我就碰了碰运气,让岸本昭彦给我准备这一道苏黄菜,果然周天带来了这一道菜。”
陈默想要将这雪枭扶起,但是雪枭却紧紧地抓握着他的手,道:“不用白费力气了,岸本昭彦这个人阴得很。他一方面要我当成诱饵来诱捕国民党的人前来营救,另一方面又怕这些人真的把我救出去。”
“用严刑拷打把我摧残成这个样子之后,又给我喂了他们正在研制的一种特殊的毒药。”
“现在我的五脏六腑感觉到了刀割一般的疼痛,药效应该已经发作了!我坚持不住了。刚刚在游街示众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你一直在跟着。我想你也是因为我在当街喊着苏黄菜特别难吃的缘故吧,你应该也有所怀疑,对吧!”
陈默的双眼圆瞪:“我能救你,我一定能救你。”
“你怎么救?!我的身后是那些追兵,这地方也无路可走了,我能够争取的就是这么简短的时间,将冰城中共地委给我的任务交到你的手里,这样我虽死无憾了。”
陈默咬着牙。
毒鼠却凝望着他的双眼道:“我的代号为毒枭,真正叛变的是那个和我接头的地下党,代号水鬼!是菊野的一个内线!找到他,干掉他。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