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端起了那杯酒,站在那里,面向金娘子:“这杯酒咱来敬大当家的。大当家仁义,能够收留咱这么一个危险家伙!”
金娘子的嘴角泛起了一丝淡然的笑意,平静地道:“哪里的话,既然都是自家兄弟了,这等客套话就不必再说了。”
把话说到这里,陈默又将这杯酒一饮而尽,才又盯着金娘子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金娘子喝了那杯酒,放下酒杯后,才道:“重新介绍一下吧!”
陈默抱拳,“在下陈默,再次见过大当家的!”
金娘子点了下头,“陈兄弟如今已经成了这山寨的二当家,也算是山寨的二把手吧。”
陈默又倒了一杯酒,敬向金娘子,然后才继续道:“这当不当家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留在这山寨之中,受到庇护。这杯酒还是要敬到大当家的仗义!”
金娘子摆了摆手道:“感激的话不必多说,刚才已经说过了。陈兄弟觉得咱这三妹如何?”
陈默把目光落到了旁边的梅兰身上,微微皱了皱眉。
金娘子这话是啥意思?
他心里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但还是沉声道:“梅三当家长得漂亮,身手又不错,也算是女中豪杰了。”
“女中豪杰,是吧?”金娘子浅笑了一声,“那陈兄弟就把我这妹子娶了吧。”
陈默是真的没有想到,这金娘子会说得如此直接,眉头紧锁,又微微摇了摇头,才道:“当家的,这是在跟咱开玩笑吗?”
金娘子眼神一冷:“男女之事,是开得了玩笑的吗?!况且人家姑娘家家就当着咱的面儿,哪好开这等的玩笑,我说的是实话。”
陈默眉头紧锁:“大当家的,这不妥吧。”
“有啥不妥的,”金娘子哼了一声,“还是觉得我们三妹配不上你陈兄弟?”
陈默摆手道:“大当家可能误会了,是咱配不上这梅三当家。咱也就是一个山野里的村夫,苟活于世的难民而已,何至于敢往上攀这么一门亲事。”
金娘子冷笑了两声:“陈兄弟不必如此自谦,我家妹子看上了你,你若应了一个话儿,那这亲事也就结下了。”
把话说到这里,那金娘子故意目光看向了梅兰这个女人。
陈默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面颊之上。
梅兰却没有小女人的任何娇羞,她迎上了陈默的目光,那灼灼的眸子里散播出来的就是一种渴望。
这一点陈默是能够感觉得到的。
陈默心里是苦笑连连的。
咋还上了一趟山,被一个女土匪给惦记上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表面上却收回了自己的眼神,重新落回到了金娘子的面容之上,抬起手,抱了抱拳道:“大当家的!三当家能看上咱,那的确是咱的荣幸和咱的福分。不过,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什么叫做从长计议?”
金娘子的语气不善。
陈默咧起了嘴道:“实不瞒大当家的,咱有婚配的。”
“你有婚配?”
“是的,大当家。”
金娘子却笑了起来:“你这人还真的有意思,都落魄到了这个样子,即使是有婚配,那又如何?男人有个三妻四妾,也不算什么吧!再者说了,既然你进了咱这金家岭的山寨,那一切都按照金家岭的规则来办。你的婆娘,做个小的吧,不能够委屈了我三妹啊。”
陈默心里好笑,又憋了一口气,但表面上却道:“这事儿还要从头说一说。咱家的那个娘子,在去往绥东城的时候遭遇意外身亡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才不足月余。这刚起了丧事,倘若咱在这里又迎娶个新的婆娘,那是要遭天谴、遭雷劈的!”陈默摇头道:“所以不是咱不应允大当家的美意,也不是咱要辜负三当家的心思,实是因为家中的婆娘刚刚过世,咱可不能乱来,是吧?”
金娘子直直地盯着陈默:“生逢乱世,自当要按照乱世的规矩来办!你娘子虽然才过世一月有余,这人生在世,谁也不保证谁就能够活到明天,见到明天的太阳,该行乐时还是要行乐的。”
说着,金娘子看了一眼梅兰,“三妹,你觉得如何?若是你也觉得晦气,是可以再等一等的,那你们俩的事情就往后放一放吧。”
梅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灌到了口中,轻轻放下杯子,然后才道:“我不在乎。刚刚大当家也说过了,这人生在世,当要及时行乐,守着死规矩,信这所谓的天谴命运,那都不如自身来得快活逍遥的好。”
“陈兄弟也不要有这方面的忌惮,就算是遭雷劈了,我梅兰和你一同挨着也就是了。”
“我见你身手了得,模样也生得不错,是我梅兰心仪的标准。你也就不要再推脱了。咱们这山寨当中,讲究的是过一天乐一天,及时行乐,没有那么多规矩束缚。”
陈默惊讶地张大了嘴,他还真的没有想到这梅兰竟然会说出如此的话语,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他沉吟了片刻,却还是出声道:“不是咱非得要拂了两位的美意,实是因为心里这一关咱是过不去的。请两位当家的不要逼咱。”
金娘子把眼一瞪:“陈兄弟,你这可是不给咱面子了。话已经说得透透的了。我家三妹,不说风华绝代,那也是远近闻名的美人,配你可是绰绰有余的吧!她都主动愿意接了你这门亲事,而你却在这里推推挪挪,像什么男人?这事你也别再说了,我就直接做了主。今晚这婚宴就摆起来,你们俩直接拜堂成亲好了。”
陈默也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女土匪竟然如此固执。
竟想要强扭着他和那梅兰凑到一起。
他只感觉一阵无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女土匪当真是看上了自己,还是另有打算呢?有点摸不清道不明。
陈默抓起了那壶酒,倒了一杯,将酒喝了下去之后才打了一个酒嗝,然后才道:“对不住了!这事咱还真的不能够应允。咱姓陈的,也算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心里还是有一些底线的。”
“咱只能说还是要感谢三当家的美意,感谢大当家的提携了。若是真的要逼咱在亡妻还没有过了丧期之日娶妻的话,那不如给咱一个痛快,一枪崩了咱好了。”
啪嗒一声,那金娘子直接将杯子给摔碎在桌面之上:“姓陈的,给你脸了是吧?你这么说话,不是将俺三妹的脸往地上摩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