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想到,这个端着《冰城日报》的女人竟是小桃红。
醉香楼里边的那个女人,萤火组织里提到的那个杀手,
高桥竟然主动将小桃红的身份暴露在自己面前了。
他这样安排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桃红似乎也有一点惊讶,她没有想到和自己接头的竟然是陈默。
那眼神当中的惊讶一闪而逝,又重新抬起了那份报纸,没有说话,也没有和陈默再继续眼神接触。
两个人对上了暗号,也算是相互认识了。
不过片刻后,小桃红还是放下了报纸,目光转落到了陈默的那张脸上,“哟,这不是韩家的私厨陈默吗?要不说你过得竟如此滋润,一会儿陪着韩家的三少爷去那庆丰年茶楼喝茶,一会儿去醉香楼里潇洒,一会儿又跑到这里边喝个小茶!”
陈默听到了小桃红的话,嘴角上扬,淡然一笑道:“及时行乐嘛。”
“好一句及时行乐!”
小桃红撒娇一般地道,“那要不一会儿去一趟醉香楼?”
陈默皱眉:“去醉香楼干啥?”
“你看你这话说的,去醉香楼还能干啥?最近咱们这醉香楼的生意也不是太好,陈爷过去给捧捧场好了。”
陈默淡然一笑:“这场就不捧了,最近花销比较大,没有那闲钱。”
“哟,你老哥一个,还有啥方面的花销啊?”
陈默从口袋里取出一包香烟,拿出一根叼在嘴上:“这花销可多了去了,不提也罢,况且最近遇到的烦心事儿倒是比较多。”
“那岂不是更好,可以去醉香楼里排排忧,解解闷儿了。”
这新竹茶馆里也有不少在这里喝茶的茶客,似乎有很多人都认识这小桃红,开始起哄。
不过也有一些人认识陈默的。
“就是啊,小桃红姑娘说的没错,陈爷这段时间过得那是太过潇洒了,怎么着也得给人家捧捧生意,对不对?!”
“这人呢,赚钱为了啥?还不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嘛!”
“是啊是啊!小桃红姑娘都这么说了,陈爷那自然是要去捧捧场的,才好。”
陈默咧起了嘴:“爷们们就不要取笑了,咱手里还要存一些‘余粮’再续个弦。”
“续弦有啥好的?!”有人继续起哄!
陈默呵声道:“老哥这话说的可有点没道理了,那老婆孩子热炕头,谁不羡慕啊?”
此时伙计已经给陈默上了一壶茶。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赞叹道:“好茶!清香,回甘微甜,是咱喜欢的料!”
小桃红转过身来,将那一份《冰城日报》放在桌面之上,推向了陈默。
陈默却摇了摇头:“咱对这方面没啥爱好。”
“怎么陈爷都不看新闻的吗?”小桃红皱眉。
“能有啥新鲜的事啊?”
“这新鲜的事可多着呢。前几天冰城发生了连环命案,有很多人被劫持了。”
“这年头这种命案不是到处都是吗?算不上啥稀奇吧?”
“我只是给陈爷提个醒,所谓财不外露,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有钱。”
“那跟咱又有啥关系呢?咱又不是有钱人,咱赚的那仨瓜俩枣,在这绥东城当中也勉强能生活生活,喝个茶,去个庆丰年茶楼,听个戏,也就勉强够用。大富大贵没有!那些歹徒不会盯着咱吧?”
“那可不保准,这年头,为了一个白面馒头都能够引发血案的,何况是你口袋里揣着一堆满元呢?”
正在陈默说话的时候,有人走到了他的身边,轻咳了两声,然后才说话:“陈爷,能讨一支香烟抽抽吗?”
陈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人他不认识,看起来大约有三四十岁的样子,中年人。
穿的虽然不是破衣烂衫,但已经很旧了,
只是没有补丁,看起来还算干净。
这人的身材比较瘦弱,那双眼比较含糊,整个人的脸色看起来像是缺衣少食的人,只是那双眼睛倒是挺锐利的,看起来就比较狠。
陈默取出香烟,掏出一根递给了他。
陈默取出打火机,替他将这烟点了上来,目光竟一下子落到了他的左手上。
这人的食指、中指夹着香烟,陈默用打火机帮他点烟的时候,发现了这人中指侧边长着一颗痦子。
陈默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子。
想着,不管是那个隐藏着身份的老师,还是高桥都提到了。
他们找到了影子的线索,就是在中指上长了一颗痦子。
只是陈默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在这新竹茶馆当中,就直接看到了他。
这家伙会是影子?
陈默的心头有一些犹豫,他皱了下眉,脸颊上堆起了一丝笑容,说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哦,我姓白,叫白客!”
“呀,是白兄弟。听你的口音,是这绥东城的本地人?”
“是的,算是本地人吧。”
“本地人好啊。”陈默笑呵呵地道,“本地人关系网多,好找人脉,在这绥东城混,那比外地人要强得多,哪像咱从外边过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够适应这里的环境。”
“陈爷说笑了,您这是自谦了。陈爷以前在雀仙楼的时候,那烧菜的本事可是被人津津乐道的。如今做了韩家的私厨,也是混得风生水起。咱这本地人哪能和你相提并论呢?”
陈默呵笑了一声:“白兄弟也知道咱?”
“陈爷在这绥东城现在多少也算是个名人了吧?”
陈默摆手:“还名人?咱就是个人名而已,混生活罢了。”
那人向陈默又点了下头,不再继续多说什么了,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吸着烟,吞云吐雾起来。
陈默看了他点的东西,一壶清茶,配上了一盘瓜子,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陈默又忍不住开始打量着白客的背影。
这个人难道就是那个在冰城、绥东、绥安连续杀鬼子的那个影子吗?
就是那些日本人梦寐以求想要找到的那个杀手吗?
不过在接触中,陈默觉得白客的目光找不到一些肃杀的痕迹。
当然,这有可能也是这家伙在刻意的伪装。
只不过现在在这新竹茶馆中,陈默还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萤火组织的杀手小桃红。
他把目光移到了小桃红的面颊之上,发现小桃红的双眼也在盯着那叫白客的男人。
难道这女人也发现了白客的身份?
想到这里,陈默咳嗽了两声,喝了一口清茶,又抓起了一把瓜子,一边嗑着,一边目光盯在小桃红的面颊之上。
恰在这时,小桃红竟主动站起,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小桃红笑盈盈地道:“一个人在这里喝茶嗑瓜子有啥意思?小桃红陪陪你。”
“你价太高,咱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