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一把就拍在了这梅兰的肩膀之上,咧了咧嘴,才道:“夫人,淡定,万不要动怒。没有那个必要。这山寨当中人多嘴杂,难免会说出一些让人气愤的话,并不代表真相。”
梅兰眼珠儿圆瞪着,她向金娘子抱了抱拳,才道:“大当家的,你真的相信那些谣言吗?三妹我怎么可能是日本人的特务!你看我这一身穿着打扮,你看我这一脸的肤色,看我这相貌,和那日本人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我怎么可能是日本的特务?!大当家可千万别相信有心之人的肆意诋毁啊!”
金娘子用手往下压了压,才道:“三妹,不要太过的激动,冷静冷静。”
“只是这流言蜚语已经起来了,所以咱就必须得重视一些,对吧?”
“不管怎么样,今天叫你们二位前来,我也是敞开心扉地跟你们说话。我若是相信这流言蜚语,那自不会在这里设宴宴请三妹和妹夫了,对不对?”
“我若听信了这流言蜚语,早就派自己的亲信,将三妹和妹夫押解到那奴房当中了!先做关押,再做审问了。”
“三妹跟随我一年的时间,也应该了解我的性格和脾气。在我这金家岭的山寨当中,最不喜的就是背叛。背叛者,那是要千刀万剐的。”
“大当家明鉴,请还三妹一个清白,三妹自当肝脑涂地,替大当家效那犬马之劳。”
金娘子淡然一笑:“不必如此的惊慌嘛。只不过有人刻意的陷害,那自然是要跟妹妹妹夫说上一说。而且这件事情终究还是要查个清楚明白,对不对?”
梅兰一听这话,确认地点头:“是的,不管这流言从什么地方兴起来的,最起码是要把这件事情查个清楚,查个水落石出。不能什么脏水都往三妹我的头上泼吧?”
梅兰的话音落地,那大当家的金娘子用手拍了拍,顿时在房门外出现了两个山寨当中的兄弟,他们押解着一个女人来到了这个地方。
那女人被捆绑得极为结实,她的嘴上被塞了塞布,整个身体已经遭遇到了酷刑,身上穿的袄子棉花都已经飞落出来。
她的那张脸带着血污,那双眼睛圆瞪着,要多惨有多惨。
在看到这个女人的那一刻,梅兰的心头竟咯噔一下子。
这女人她并不熟悉,但却认识。
她的出现让梅兰的心顿时紧张起来,因为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同跟随着陈默,还有那个已经死去的白客,来到这金家岭的那个女人——小桃红。
没想到金娘子竟然将小桃红给抓到了自己的面前。
只有陈默和她最为清楚,这小桃红的真实身份是日本特高课的一个密探,并且是萤火组织的一个杀手。
看到这女人出现的那一刻,梅兰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扫向了身边的陈默。
陈默知道,她已经开始慌了。
陈默在看到小桃红被带到这房间里的时候,眼神当中也闪烁起来,很明显,他的目光也投向了一旁的梅兰。
那两个土匪拿着枪,推搡着小桃红进入到了这个房间,一脚将小桃红踹坐在地面之上。
那小桃红嘴里边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眼神当中却透露出了一缕子的绝望。
看得出来,她虽然经受过萤火组织的训练,但是在被这般的摧残和折磨之后,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慌乱。
“这个人,二当家你熟悉吧?”
这话是金娘子问的。
陈默眉毛一挑,站起身来:“大当家的,这人咱自然认识,她是跟我来的义妹啊。你们怎么把她抓到了,还打成了这个样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娘子的目光顿时阴冷了起来,她灼灼地打量着陈默,“二当家,是否也该给我这大当家一个解释?”
陈默皱眉:“什么解释?”
“还记得昨天我找你来的时候吗?”
陈默道:“自然记得。这和她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昨天晚上找你来的时候,我就叫人把她带到了一间秘密的审讯室。这是山寨中一个极为封闭的地方,那里就算经受着酷刑,鬼哭狼嚎的声音也不会传递出来。我山寨中人对她动了手,用了刑。她交代出了一些真实的情况,要不要说出来给你听听呢?”
陈默的眼神顿时闪烁了起来:“大当家这话是怎么个意思?”
金娘子冷冷地发笑,就那样直直地看着陈默,“既然她是你的义妹,那么你和她之间的关系必然是亲密无间的。但是通过我们对她的审讯,倒是掌握了一些特殊的情况,不知道二当家是否要给咱们一个解释呢?”
“啥解释?”
“她说,你是日本人的一个密探。”
陈默一听这话,硬是没有冲动地站起身来,就那样一直静静地坐着:“她说咱是日本人养的一个密探,是吗?”
“是的,这是她亲口承认的。”
“莫不是你们屈打成招?”
金娘子冷冷一笑,“我们根本就没有去问这些事情,是她主动招认的。她说你的确是来自于绥东,以前在雀仙楼里边干过,但身份就是一个厨子。先是在周家做私厨,后来被韩家的三少爷韩青以每个月两百满元给调到了韩家,给他当贴身的保镖兼厨子。后来你给绥东城警察署当仵作,又被那高桥相中了,成为了他的一个密探。你这一次带人进入到了这山寨当中,是带着目的的,对吧?”
陈默一听这话,就明显地感觉到,那小桃红没有抵挡住酷刑,把一切的一切都给招了。
一旁的梅兰眼神开始闪烁起来,她的身体微微有一些抖动。
金娘子有意无意地白了她一眼,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目光继续灼灼地盯着陈默,“我需要一个解释。你这日本人的密探身份,你这影子的头衔,看来都是一个虚的。说吧,你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来回在日本人和抗联人的身份之间横跳,看来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吧。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的话,免不了要吃苦头的。”
陈默就坐在那里。
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站直自己的身。
可突然之间,在他身边的梅兰竟在袖口当中掏出了一把手枪,那手枪一瞬之间顶落在了金娘子的脑门之上。
金娘子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目光一凛,眉毛一挑,她的眼神随即扫向了这梅兰,沉声道:“三妹,你这是做什么?”
“对不住了!大当家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被你弄死,只能够这么处理了。”
“你只是为了他,想要要挟我吗?”
“对不住了,大当家的,这一年的好姐妹,现在是做到头了。让你的人放我们离开,我会念在这一年的情分之上,饶你一命。之后大家天各一方,互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