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人还没来得及举枪,陈默已经杀到了他面前。
菜刀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刀背重重砸在那人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手腕断了。
紧接着陈默横刀劈砍,一刀劈在那人的脖子上,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陈默一脸。
第三个人看到前面两个人的下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跑。
陈默没有追,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步枪,又从那两具尸体上搜出两个弹药盒,转身朝菊野跑去。
菊野靠在巷子拐角的一堵墙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军装上沾满了泥土和雪水,头发也散了,和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菊野大佐判若两人。
“大佐,您没事吧?”
菊野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陈默,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又救了我一次。”
“大佐言重了。”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咱就是做了该做的事。您给咱发工钱,咱就得卖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大佐,咱们得快点走。这条巷子藏不住人,高桥的人很快就会搜过来。”
菊野点了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却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陈默低头一看,菊野的左臂上有一道枪伤,血从撕破的军装里渗出来,把整条袖子都染红了。
“什么时候中的枪?”
“刚才你拽我的时候。”菊野苦笑了一下,“一颗流弹,不碍事。”
陈默撕下自己棉袄下摆的一条布,三下两下替菊野把伤口包扎好,扶着他往巷子更深处走去。
枪声还在身后响着,但已经比刚才稀疏了一些。
菊野带的那一百多号人,现在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走出巷子,前面是一条稍微宽一点的街道。
街道两边都是废弃的店铺,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空荡荡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陈默扶着菊野刚走了几步,就听见前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普通的脚步声,是军靴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而且很多!
陈默把菊野拽到一间废弃的杂货铺里,两个人躲在一堆破麻袋后面。
“是大佐的兵吗?”
陈默低声问。
菊野仔细听了一会儿,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不是。他们穿的是特高课的军靴,是高桥的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大约有十几个人的样子。他们显然是搜捕菊野的,在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分成两拨,一拨往东去了,另一拨往西去了。
陈默松了一口气,正要扶着菊野从麻袋后面出来,忽然听见街对面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是有人在刻意隐藏行踪。
陈默立刻按住菊野,重新藏进麻袋堆里。
一个瘦高的黑影从街对面的巷子里闪出来,在街口站了片刻,然后朝这边走了过来。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紧身作战服,手里拎着一把短刀,刀尖上还在滴血。他走到杂货铺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陈默握紧了菜刀,屏住呼吸。
那人在杂货铺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门口,朝街对面走去。
陈默刚要松一口气,那个人突然猛地转回身,手中的短刀甩手飞出,直取麻袋堆的方向。
铛!
陈默的菜刀在千钧一发之际格开了那柄短刀。
短刀钉在了墙上,刀身还在嗡嗡作响。
“大佐,快走!”
陈默大喝一声,从麻袋堆后面冲出来,挥刀向那个人劈去。
那个人侧身躲过,反手拔出一把备用的短刀,和陈默在狭窄的杂货铺里交起了手。
他的刀法非常刁钻,每一刀都奔着要命的地方去。
但陈默的菜刀沉重有力,大开大合,劈砍之间完全不顾自己的防守,每一刀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那个人显然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被逼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刚才离开的那两拨人听到了动静,正在往回赶。
那个人听到脚步声,嘴角浮起一丝狞笑,不再恋战,转身就往外跑。
陈默没有追,转过身,看到菊野从麻袋堆后面站了起来,急道:“大佐,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高桥的人很快就会包围这条街!”
菊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默肩膀上那片不断扩大渗透的血迹上:“你的伤口裂开了。”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左肩,果然,缝合的伤口又崩开了。
刚才和那个瘦高个交手的时候用力过猛,把冯香缝的线扯断了。
但现在顾不上了!
陈默扶着菊野从杂货铺后门出去,两个人沿着一条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小巷往前跑。
跑了一会儿,枪声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零星地停,是忽然全部停了,整个绥东城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菊野停住了脚步。
陈默也停住了。
两个人站在窄巷子里,听着那片死寂,各自沉默。
菊野全身都在抖动,那张脸因为愤怒而有一些变形,“我的精锐啊!都死了!!!”
一个中队的宪兵!
如果这些人都在鬼街折了,那菊野在绥东城的兵力折损不少。高桥靠着这场伏击,完全有可能反败为胜,重新夺回绥东城的控制权。
菊野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等他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里的恐惧和犹豫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的杀意。
“陈桑,带我去最近的宪兵哨所。”
“大佐,高桥的人肯定已经把外围封锁了。咱们现在出去,等于往枪口上撞。”
“那就等死吗?!”
菊野想嘶吼,但又不敢!
怕惊动到高桥!
陈默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声道:“大佐,咱有一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混蛋,赶紧说!”
陈默将菊野扶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坐下,“高桥现在的注意力肯定全在大佐身上!大佐等在这里藏好!咱去带兵过来,不过宪兵队的兵,恐怕不认咱啊!”
菊野皱眉。
陈默继续道:“只要能联系上留守宪兵队的部队,让他们从外围包围鬼街,高桥就成了瓮中之鳖。”
“你说得轻巧!”菊野捂着自己受伤流血的伤口,额头上的冷汗直冒,“你出得去吗?”
陈默道:“咱尽力!”
说着陈默就想走!
菊野却突然一把按落到陈默的肩膀上,“就算让你出去,你也调不了宪兵队的兵!我看这样吧,你将高桥和他的兵引走……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我回宪兵队调兵过来,将那些家伙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