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哼了一声道:“大佐就是有一点畏首畏尾!”
“这话你最好别让他听到!”酒井提醒了一句。
陈默道:“当着面儿,咱也这么说!咱知道大佐顾虑什么,无非是军部的那些人,对吧!”
“废话!”酒井瞪了他一眼道:“你也知道那是军部的事情,那些人想方设法在保着山本!况且,松风计划也有军部的参与!他们不想特高课插手这件事情,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保山本!”
陈默咧嘴,“山本一天不除,咱一天睡不安稳!”
酒井岔开话题道:“说一说那王武的情况吧。”
“招了!”
“说了什么?”
“梅姐的事情!”陈默道:“梅姐很有可能赶往老昌泰,去拿钱和通行证,她想要去松城!”
“那老昌泰那边,你打算怎么布?”酒井压着声音问。
“不急。梅姐这个人,狡兔三窟。咱要是大张旗鼓地围,她要么拼死,要么提前溜。最好的法子,是让她觉得只是撞上了咱们的例行巡查。”
“怎么撞?”
“咱就两个人,装成查私烟的。她要是真在老昌泰取了钱走人,咱就堵她个正着。但得留个口子。”
酒井侧过头看他,“你是想放长线?”
“对。梅姐现在是惊弓之鸟,她拿了钱和通行证,下一步一定是去找山本最秘密的据点。咱跟在后面,连窝端。”
酒井沉默了片刻,“就咱俩?”
“就咱俩。”陈默看了她一眼,“人多了反而扎眼。再说高小姐的身手,咱是见过的。”
酒井没再说什么,只是脚步加快了几分。
两人回到特别行动大队,陈默换了身便装,又取了两把短枪,大菜刀又别在腰间。
酒井也换了件灰鼠皮短袄,把头发绾紧,腰间别着一把匕首。
晚七点,两人从特别行动大队后门出去,沿着小巷朝道外正阳街方向走。
老昌泰杂货铺在正阳街中段,门脸不大,门口堆着几筐冻梨和两摞煤球。
陈默和酒井在斜对面的茶馆里坐下来,要了一壶茶,目光一直盯着杂货铺的后门。
等了大约两刻钟,一辆黄包车从街尾过来,停在杂货铺后门。
车上下来一个女人,穿着灰鼠皮短袄,围巾裹得严严实实,但陈默一眼认出了她那走路的姿态,左肩微低,步伐极稳。
“来了。”
陈默放下茶碗。
梅姐进了后门,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只皮包。
她站在后门口左右看了看,快步朝街口走去。
陈默朝酒井使了个眼色。酒井立刻起身,从侧面绕过去。
梅姐走到街口时忽然停住了脚步,她看见了酒井,转身就往回跑。
陈默从茶馆里出来,正好挡住她的去路。
“梅姐!”陈默开腔道:“你不能这样,见咱都已经跑了好几次了,不如咱俩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一聊!”
梅姐把眼一瞪,“你这该死的厨子,我和你没什么好儿的!”
话音一落,她把手里的皮包往地上一扔,从腰间拔出一把小手枪。
陈默没有躲,反而往前逼了一步。
“你开枪试试。这街上有咱和高小姐两把枪对着你,你打死咱一个,你自己也得被打成筛子。”
梅姐咬着牙,枪口颤了颤。
就在这一瞬间,酒井从侧面扑上来,一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手切在她的后颈。梅姐闷哼一声,手枪落地,整个人被酒井按在了墙上。
可梅姐毕竟不是一般人。
猛地一缩身,从酒井的控制中脱出来,反手一肘撞向酒井的胸口。
酒井侧身闪过,梅姐趁机朝巷子里狂奔。
“追!”
陈默捡起地上的皮包,拔腿就追。
两人一前一后,追着梅姐穿过正阳街,拐进一条窄巷,又翻过一道矮墙,一路朝江边方向猛跑。
梅姐的身法极快,看得出受过专门的训练,但陈默和酒井也不慢,始终咬在她身后三十步远的地方。
跑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梅姐忽然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消失在一扇黑漆大门后面。
陈默和酒井追到门口,陈默抬手示意酒井停下。
“她故意引咱来的。”陈默压低声音,“这门后面,八成有埋伏。”
酒井贴着墙根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里面有人,脚步很乱,至少七八个。”
“咱俩分头。咱去追梅姐,你对付那些杂碎。”
“你一个人追梅姐?”
“咱能行。”陈默把皮包递给酒井,“这个你拿着,万一咱回不来,这里面的东西交到大佐手上。”
酒井接过皮包,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别死。”
“死不了。”
陈默一脚踹开黑漆大门,两人闪身进去。
门后是一处大宅院,前后两进,正房亮着灯,院子里空无一人。但两人刚走进院子,正房的门就开了,七个黑衣浪人鱼贯而出,人人手持长刀,将陈默和酒井围在院子中央。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男人,头顶秃了大半,胳膊粗得像大腿,手里握着一把长柄太刀。
“陈默?酒井?”那人的中文很生硬,“你们的胆子可真够大的,这地方都敢闯?!把你们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否则……哼!”
陈默抽出大菜刀,冷冷一笑,“咱要是不交呢?”
“那就死!”
七个浪人同时动了。
动作极快,长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寒光。
酒井拔出手枪,两枪撂倒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浪人。
但另外六个已经扑到近前,她来不及再开枪,把枪往腰间一插,拔出匕首迎了上去。
陈默没有恋战,他看见梅姐的身影出现在正房侧门,正往第二进院子跑。
虚晃一刀逼退面前的浪人,拔腿追了上去。
待看到陈默追向梅姐,几个浪人想要阻断陈默的去路,但酒井却将他们全部拦了下来,低声对陈默道:“你去追,这里交给我!”
“你一对六,行吗?”
“死不了!”
“但愿如此!”也不再犹豫,陈默追进第二进院子,梅姐已经站在正房门口等着他。
她手里多了一把短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陈默,你真以为能抓到我?”
“咱抓不抓得到,你马上就知道了。”
梅姐没有废话,短刀直刺陈默咽喉。
陈默侧身闪过,大菜刀横劈她的腰腹。
梅姐后退一步,刀尖一转,削向陈默的手腕。
陈默撤手回防,两人在院子里你来我往,刀光闪烁。
梅姐的刀法极快,招招奔着要害去,陈默几次险些中刀。但她毕竟胳膊上有伤,绷带底下还在渗血,时间一长,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陈默看准一个破绽,大菜刀劈向她的右肩。
梅姐举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短刀被震飞,陈默欺身近前,左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推进了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