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
初秋的阳光打在京城CBD的玻璃幕墙上,有些晃眼。
“砰!”
星火职介所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门,被人极不客气地一把推开。
林建国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蓝色条纹西装,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
他带着四个身材魁梧、戴着墨镜的黑衣保镖,大摇大摆地跨进了职介所的大门。
刚一进门,林建国的目光就越过了坐在办公桌后的苏泽,直接锁定了缩在前台角落里的林婉清。
林婉清今天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黑框防蓝光眼镜。
看到林建国带人闯进来,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双手死死抠住办公桌的边缘,指关节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哟,这不是我们林家曾经高高在上的林大小姐吗?”
林建国无视了苏泽,径直走到前台,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清。
他嘴里发出一声充满嘲弄和快意的嗤笑。
“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
“堂堂林氏集团的前任执行总裁,被老爷子赶出家门后,就只能在这个不入流的黑中介里端茶倒水、当个破前台?”
林建国伸出一根手指,嫌恶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真是把我们林家的脸都丢尽了!”
林婉清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没有掉下来。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二叔了。
从小到大,他就像一条毒蛇,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家族的控制权。
这次她被赶出家门,林建国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功劳绝对不小。
“你……你来干什么?”林婉清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干什么?当然是来接你回家啊。”
林建国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一副施恩般的施舍姿态。
“老爷子发话了。”
“只要你现在乖乖跟我回去,答应和王家的那个傻儿子联姻,换取商会的全盘支持。”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苏泽。
“老爷子不仅可以对你既往不咎,还能大发慈悲,放过这家不知天高地厚的破中介。”
“不然的话。”
林建国冷哼一声,眼神变得阴狠。
“商会的封杀令一出,你们这家店,今天就得关门大吉!甚至还要面临巨额的违约诉讼!”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林婉清就是林家案板上的一块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林婉清听到“联姻”和“王家的傻儿子”这几个字,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厚重镜片后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愤怒的光芒。
“我不回去!”
她咬着牙,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却异常坚定。
“我已经和林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现在是星火的员工!”
“员工?哈哈哈!”
林建国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肆地大笑起来。
“你一个连跟人说话都会结巴的废物,除了顶着我们林家的姓氏,你还会干什么?”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指着林婉清的鼻子。
“我告诉你!你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
“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林建国猛地一挥手。
“来人!把大小姐给我‘请’上车!”
四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如狼似虎地朝着林婉清走去。
就在保镖的手即将碰到林婉清肩膀的一刹那。
“啪。”
一声轻微,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力量的打火机清脆声,在安静的职介所里响起。
苏泽靠在电竞椅上,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烟。
青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林总好大的威风啊。”
苏泽夹着烟,眼神平淡地看着林建国。
“在我的店里,当着我的面,强抢我的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星火职介所的招牌,是用泥巴糊的?”
林建国转过头,看着苏泽,眼底满是不屑。
“你就是那个苏老板?”
他冷笑一声。
“怎么?想英雄救美?”
“年轻人,我奉劝你一句,这世界上有些人,不是你这种靠网红流量炒作起来的暴发户能惹得起的。”
林建国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我今天只带走她。你要是识相,就当没看见。以后在京城商圈,我林家还可以赏你口饭吃。”
“要是敢多管闲事,我保证,你这店连明天早上的太阳都看不到!”
苏泽听着这番嚣张的威胁,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他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林建国。”
苏泽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腹黑。
“你刚才说,林婉清是个除了顶着林家姓氏,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难道不是吗?”林建国满脸嘲讽,“一个重度社恐,连在董事会上发言都会腿软的结巴,不是废物是什么?”
苏泽没有反驳。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戴着圆框盲人墨镜的瞎子陈算。
“老陈。”
苏泽打了个响指。
“把这份‘废物’的成绩单,调出来给咱们林总开开眼。”
陈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没剩几颗的黄牙。
“好嘞,老板。”
他那干枯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了几下。
只听“滴”的一声。
星火职介所墙壁上挂着的那块用来展示招聘信息的巨型百寸显示屏,瞬间亮了起来。
屏幕上。
出现了一份庞大、密密麻麻的金融操盘绝密数据流!
“这是什么东西?”
林建国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红色和绿色数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虽然是个商人,但这份数据的层级太高,一时间他竟然没看懂。
陈算坐在电脑前,头也不回,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职介所。
“林总,麻烦您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陈算盲杖在地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这上面显示的,是过去一个月里,活跃在海外股市和期货市场上的一位神秘金融大鳄的全部操盘流水。”
“这位大鳄,代号‘白面具’。”
听到“白面具”三个字。
林建国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白面具!
那个在金融圈里如同死神降临般的存在!
短短一个月内,凭借一己之力,做空了华尔街好几个大盘!
更要命的是,就在前几天,这个白面具竟然调转枪头,对准了京城商会旗下的几家核心上市公司。
一番狂轰滥炸的操作,直接让商会的市值蒸发了几百个亿!
林家也是受害者之一!
“你……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林建国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虚。
“那个白面具是国际顶尖财团的白手套,跟我们林家有什么关系?”
陈算没有回答他。
而是双手在键盘上猛地按下了回车键!
“唰!”
屏幕上的所有数据流瞬间汇聚到了最底端。
在长达上百页、总交易额高达上千亿美金的流水账单最后。
出现了一个清晰、无法伪造的数字签名和IP地址最终溯源定位!
林建国死死盯着那个定位。
眼睛越睁越大,眼球上瞬间布满了红血丝。
那个IP地址,竟然就在他脚下这间不到五十平米的星火职介所里!
而那个数字签名的名字……
竟然赫然写着:【操盘手:林婉清】!
死寂。
整个职介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呼呼声。
林建国的双腿猛地一软。
“扑通”一声。
这位平时在京城商圈呼风唤雨的林家高管,竟然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这……这不可能……”
林建国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到了一种极度疯狂和惊恐的地步。
他看看屏幕上那代表着毁灭性力量的千亿流水账单。
又转过头,死死盯着躲在前台后面、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女孩。
“你……你是白面具?!”
林建国指着林婉清,声音凄厉得像杀猪一样,彻底破了音。
“那个做空了商会三百个亿、差点把我们林家祖坟都给刨了的金融恶鬼!”
“竟然是你这个连话都说不明白的死丫头?!”
林婉清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林建国,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那张纯白色的无脸面具。
然后,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当面具戴上的那一瞬间。
那个懦弱、结巴的林家弃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冷血无情、杀伐果断,仿佛能将整个世界的财富踩在脚底下的绝对威压!
她甚至没有看林建国一眼。
只是双手放在键盘上,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林总,如果你现在不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我不介意在五分钟内,让林氏集团剩下的股票,全部跌停退市。”
林建国听着这冰冷的声音,看着那个戴着面具、宛如死神般的女人。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林家,不仅亲手赶走了一个百年难遇的绝世天才。
而且,还惹怒了一尊连整个京城商会都惹不起的金融女皇!
“疯了……全特么疯了……”
林建国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连那几个保镖都顾不上叫。
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职介所,疯了一样地朝林家的方向跑去。
他必须把这个恐怖的消息立刻告诉老爷子!
苏泽坐在电竞椅上,看着林建国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满意地喝了一口枸杞茶。
看了一眼大屏幕上因为刚才那番操作,又暴涨了几个亿的星火资金池。
苏泽转过头,看着戴着面具的林婉清。
“婉清。”
苏泽的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腹黑笑容。
“准备好。”
“你那个眼高于顶的亲爷爷,林家现任掌舵人。”
“今天下午,肯定要亲自上门……”
“来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