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你说话啊。”
王明穿着一身白色的高定西装,头发上抹的发蜡能在灯光下反光。
他往前逼近了一大步,手里那束九十九朵的红玫瑰,几乎要戳到林婉清的下巴上。
玫瑰花刺破了包装纸,浓烈的香水味掩盖了花香,熏得人直反胃。
林婉清死死抱着怀里的财务报表。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起了一层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青筋。
她没有戴那个纯白色的无脸面具。
失去了那层物理防御,她不再是华尔街大杀四方的金融女皇。
她只是那个患有重度社交恐惧症、连和陌生人对视都会发抖的女孩。
“你……你走开。”
林婉清的声音细如蚊蚋,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的后背已经完全贴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上,退无可退。
王明不仅没退,反而刻意提高了音量。
他故意转过头,用余光扫视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星火员工和客户。
“婉清,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王明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五官夸张地挤在一起。
“当年你被林家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我跟你解除婚约,那也是迫不得已啊!”
他捶着自己的胸口,西装被抓出一道褶皱。
“我家老头子拿断绝关系逼我,我能怎么办?我这几年,每天晚上都因为思念你而失眠!”
王明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自我感动的戏腔。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林婉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财务报表的封面上。
那一晚大雨倾盆。
她被家族赶出来,淋得像只落汤鸡。
她在电话亭里给王明打电话求助,换来的却是对方不耐烦的嘲笑:“你现在就是个废人,别像条野狗一样来沾边。”
那句话,像刀子一样在林婉清心里刻了整整三年。
现在。
她成了星火集团身价千亿的高管,成了全球资本圈的无冕女王。
这条闻着味儿的蚂蟥,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贴了上来。
“看看你现在,一个人管着星火集团那么大的现金流,天天熬夜,黑眼圈都出来了。”
王明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舔着脸,把玫瑰花硬往林婉清怀里塞。
“女孩子家家的,干嘛这么拼命?”
“跟我回去吧。我愿意原谅你的过去,不计较你被家族抛弃的污点。”
王明扬起下巴,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态。
“我重新接纳你,以后你的钱,还有星火的那些业务,我来帮你打理。”
全网几千万粉丝的直播间,原本还在回味打捞黄金的快感。
镜头一转,刚好把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
弹幕在停滞了两秒后,直接迎来了核爆般的井喷。
`【弹幕】:“吐了!老子隔着屏幕都闻到了一股人渣发酵的酸臭味!”`
`【弹幕】:“把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这孙子明明是看上人家千亿高管的身份了,还装什么深情大尾巴狼!”`
`【弹幕】:“原谅她的过去?他以为自己是太平洋警察吗,管得真宽!兄弟们,把‘不要脸’打在公屏上!”`
`【弹幕】:“婉清姐!戴面具啊!把这孙子的底裤做空,让他去天台排队!”`
林婉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想反驳,想大声把这个恶心的男人赶走。
可是,那深植于骨子里的社交恐惧和过往的心理阴影,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
她只能徒劳地往墙角缩,紧闭着双眼。
“别怕,跟我走。”
王明看着林婉清这副软弱的模样,心里一阵狂喜。
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随便几句深情的话就拿捏了。
他伸出那只戴着劳力士金表的手,直接抓向林婉清白皙的胳膊。
就在他的手指,距离林婉清的衣袖还剩不到一厘米的时候。
一只粗糙的、布满老茧和刀疤的大手,突然从他身后探了出来。
像是一把重型工业老虎钳。
“咔”的一声。
死死捏住了王明的手腕。
王明的手指瞬间僵在半空,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谁他妈……”
王明怒骂一声,刚想转头。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大厅里清晰地炸开。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用力掰断了一根干枯的脆树枝。
“啊啊啊啊——!”
王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原本抹着发蜡、油头粉面的脸,瞬间疼得煞白。
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大理石地砖上。
那束九十九朵的红玫瑰掉落在地,被一双厚重的军战靴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
鲜红的花瓣瞬间被碾成了一滩烂泥。
安保队长张三,穿着一身笔挺的星火黑色制服,站在王明身后。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刀疤像蜈蚣一样扭动。
那股子满级的超级反派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跟着降了五度。
“手伸得挺长啊。”
张三没有松手,反而手腕再次用力往下压了压。
“在星火的大厅里抢人,问过老子手里的警棍了吗?”
王明疼得眼泪鼻涕全冒出来了。
他跪在地上,拼命用另一只手去掰张三的手指,却发现对方的手像焊死在自己腕骨上一样。
“你……你一个破保安敢打我!”
王明五官扭曲,扯着嗓子大吼。
“我是京城王家的少爷!我跟你们林总是来谈爱情和合作的!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
一片巨大的阴影,从侧面笼罩了王明。
壮得像头直立行走的西伯利亚棕熊的赵强,双手抱胸,像一座铁塔般堵在了王明的面前。
赵强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嘎巴嘎巴”的爆响。
“王家?”
赵强咧开厚厚的嘴唇,露出一个憨厚却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俺在中东给雇佣兵当沙包的时候,最喜欢听那些恐怖分子吹牛逼了。”
“你再大声点,俺看看你的头盖骨有没有RPG火箭筒硬。”
王明的惨叫声卡在嗓子眼里,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活像连环杀手和黑帮金牌打手一样的壮汉。
吓得猛地打了个嗝,裤裆处隐隐渗出一片可疑的水渍。
人群向两侧散开。
伴随着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苏泽单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白色的塑料棍在嘴角一上一下地晃动。
`【系统提示:检测到极度虚伪的碳基生物。】`
`【目标意图:通过道德绑架与PUA,试图精神控制星火集团核心员工,窃取商业资源。】`
`【系统建议:此等有害垃圾,不具备任何回收价值,建议直接物理清理。】`
苏泽走到林婉清身边。
他没有看地上跪着的王明。
而是伸出手,在林婉清僵硬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只这简单的两下拍击,林婉清原本剧烈颤抖的身体,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默默退到了苏泽的身后。
苏泽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嘎嘣作响。
他吐掉嘴里的塑料棍。
塑料棍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王明那油光水滑的大背头上。
苏泽低下头,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窟窿。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安保队长张三,又看了看捏着拳头的抗压肉盾赵强。
“我这刚发了财,回总部大门。”
苏泽冷着脸,用鞋底碾了碾地上那朵被踩烂的玫瑰花。
“怎么一回家,就看见苍蝇了?”